一幫人呼呼啦啦出屋,留下趙有財自己在西屋鼓搗小猞猁、小黑熊。
眾人在東屋開開心心地嘮嗑、照相、嗑瓜子、吃凍梨、看電視,趙有財在西屋望著窗外遠山,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
趙有財的惆悵一直持續到晚飯,他雖然不發燒了,但身體有些虛。
這就不能喝酒。
看著一桌子人推杯換盞,趙有財扒拉兩口飯就下桌了。
“軍吶”這時,撂下酒杯的林祥順問趙軍說“劉金勇他們找你沒有。”
“今天擱衛生所碰著了,他提一嘴,我打岔打過去了。”趙軍夾了口酸菜,道“昨天他讓如海給我捎信,說是打著那熊霸,場里獎勵四百塊錢。完了他們保衛組那幫人,再多給湊二百。”
“四百加二百。”聽趙軍之言,姜偉豐道“六百塊錢,那可不少了。”
姜偉豐話音剛落,就聽黃貴道“你光瞅錢多,咱來前兒那雪多大呀狗鉆雪里就沒影兒,大熊霸巴掌過去,狗根本就躲不開。”
說到此處,黃貴看向趙軍道“兄弟,你不去就對了。你家這幫狗這么硬實,可不能往里送啊。”
趙軍笑著點頭表示贊同黃貴的話,而此時周建軍略帶擔憂地問道“那大熊霸,不還得傷人吶”
“沒人捅咕它,它傷不了啥人了。”黃貴說“它得找地方蹲倉子啊。”
屋里氣氛火熱,屋外寒風呼嘯。
一棵大紅松,樹傘之下。
一頭大棕熊撅著屁股,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趴在那里,它菊花一縮一鼓之間,竟有膿水流出。
“吭吭”大棕熊徹夜不眠,扯著脖子放聲嚎叫。
周圍兩座山頭,野獸紛紛避走,它們從大棕熊的叫聲中聽出了煩躁與殺意。
1987年12月16號星期三。
今天早晨,趙家吃牛肉餡餅。
王美蘭早起燙面,使昨天剩的牛肉餡烙餅。
熊油烙的餡餅,香氣直往鼻孔里鉆。
趙軍夾起一張餡餅,蘸下蒜泥、辣椒油,第一口怕燙試探著咬開餅皮。
一聲脆香,這餅面皮外酥里軟。
吃兩口餡餅,端起糊涂粥,溜邊轉圈吸溜一口,入口、入胃熱熱乎乎,后頸、后背微微冒汗,整個人感覺無比舒坦。
“吃,建軍。”王美蘭使鏟子托著一摞餡餅進來,將其放在大盤子里,然后她招呼自己姑爺道“多吃哈,媽還烙呢。”
“哎”周建軍應道“媽,你也吃啊”
“媽不著急,你們先吃。”王美蘭繼續在外烙餡餅,屋里周建軍又夾過一張餡餅,同時跟趙軍夸贊道“咱媽烙這餅真好吃。”
趙軍聞言一笑,偷偷看了旁邊的趙有財一眼。
吃飽喝足,周建軍和隔壁的李大勇、李寶玉一起上班去了。
趙軍走到外屋地,看著那還在烙餅的王美蘭,說“媽呀,還烙呢”
“最后這幾張了。”王美蘭沖趙軍笑道“一會兒拿那個黃油紙包兩張餅,你給玲兒帶著。”
知道趙軍今天要領馬玲進城,王美蘭很是開心,早晨還特意給趙軍拿了兩千塊錢。
“媽。”趙軍拿過盤子放在鍋臺上,然后對王美蘭說“一會兒你也收拾、收拾跟我們去唄。”
趙軍說這句話時,趙有財正拖著病體從東屋出來,準備回西屋去繼續躺著。
這時,王美蘭看了趙有財一眼,才對趙軍說“媽去不了,家里還有個病號呢。”
趙有財聞言,白了王美蘭一眼,這娘們兒這兩天總拿話磕打自己,真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