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黃貴點頭,說“我媳婦兒家那地方吧,缺德大爪子一到那地方就不走,就擱那旮沓兒吃,啥時候吃五飽六飽的才能走。它在那堡子外頭呢,老百姓都不敢出去。一走一過爬犁啥的,它都攆,見著老牛就造。”
“這是為啥呀”黃貴話音剛落,就聽趙威鵬問道“他那地方犯啥說道啊”
“唉呀,不是犯啥說道。”黃貴笑道“那個援民他爸整的摞爛”
黃貴此言一出,趙軍、解臣聽過當年往事的還好,趙有財等人就好奇了,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黃貴。
“我媳婦兒她三叔當大隊書記那年,援民他爹要飯要到那堡子了”黃貴的表達能力還行,說起當年的事,聽得大伙哈哈直樂。
而眾人中,唯有趙有財一臉嚴肅地問黃貴道“老尿子,你媳婦兒她家是不是韓宋堡子的”
“嗯”黃貴一愣,詫異地看向趙有財問道“你咋知道呢”
趙有財沉著臉沒答話,趙軍見狀深深地看了趙有財一眼。按趙軍對趙有財的了解,趙有財應該也去過那堡子,而且在那地方有過不愉快的經歷。
趙軍能看出來,王美蘭自然也能看出來。趙有財十七歲跟著他爹趙大柱開始打圍,頭二年基本不招家,屬實去過不少地方。
見趙有財不說話,王強感覺這里面有事,便問趙有財說“姐夫,你去過那堡子啊”
“沒去過。”趙有財道“我聽鈴鐺他爺說過。”
聽趙有財如此說,趙軍心里不太相信,但黃貴并沒在意這事,而是繼續說道“前幾天又來個大爪子,好懸沒給誰家孩子撲了。這大隊書記就不干了,往上報前兒說的再邪乎點兒,上頭兒直接就批了。但那邊山高溝深,堡子人整不了,就想起我來了。”
黃貴的本事不賴,這是趙有財、王強都認可的,認識人找他打虎也屬正常。
“那老哥”這時,趙軍問黃貴道“你明天咋回去啊”
“咋來就咋回唄”黃貴答道“掏山走。”
“別掏了。”趙軍說“明天早晨你跟我們上林場,完了看有往嶺南去的摩斯嘎,讓他們給你捎著。”
“能有嗎,兄弟”黃貴問,趙軍答“沒有,你們就坐森鐵小火車下山,到鎮里坐大客,一個小時過嶺就到你們家。”
說完這番話,趙軍怕黃貴他們舍不得花錢,又補充一句道“你們還得抱狗崽子走呢,就別掏山了。”
黃貴他們要穿山走,沒有兩天到不了家。趕路吃苦、挨凍,人受得了,小狗崽兒可受不了。
聽趙軍這么說,黃貴當即看向姜偉豐問道“妹夫,咱兄弟說的行哈”
“行,大哥。”姜偉豐道“我都聽你的。”
“那啥”這時,王美蘭攔過話茬,對黃貴等人道“你們明天走,明天早晨過來吃餃子。上馬的餃子,吃飽飽的再走”
說著,王美蘭抬手沖在門口的解臣道“小臣,去,上西院招喚你李嬸兒撈酸菜。”
天天晚上擺席,再就包餃子。趙家腌的八百斤菜都干沒了,眼下正吃李家的酸菜呢。大伙都商量好了,等吃完李家的,再吃林祥順家的,由近及遠地吃。
解臣答應一聲轉身出門,趙有財把眾人迎進東屋,王美蘭給沏上茶水,男人們喝茶、抽煙、吹牛。
沒多久,金小梅抱著一大盆酸菜過來,姐倆在外屋地,一個剁酸菜、一個剁豬肉,鐺鐺聲不絕于耳。
趙軍不抽煙也不喝茶,但在東屋里陪著黃貴他們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