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原始深林中,寒風呼嘯,樹枝、樹條搖曳,嘩啦啦、撲簌簌、咯吱吱;又有夜梟、狍子的尖叫夾雜其中。
老鬼頭子嶺上。
臥于石砬子高處的一只耳猛然驚醒,虎目在夜色中泛著幽紅的光芒。
“嗷……吼……”一只耳張口,虎嘯山林,狂風起,四野鳥獸驚走。
“嗷……吼……”一只耳再次狂嘯,但叫聲中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威風與霸道。
“嗷……吼……”一只耳一聲接一聲的叫,這是在威懾敵人,不讓敵人進入自己的領地。
一只耳所望,正是王寡婦門框的方向。在王寡婦門框西峰,一獸邁步挺進。
它體貌和受傷前的一只耳沒什么兩樣,但體型比一只耳大出兩圈。
這就嚇人了!
一只耳是成年雄性東北虎,巔峰時體重在四百斤左右。最近因為挨槍子的緣故少了尾巴的一只耳捕獵受到些影響,導致體重有些下降。
但自王寡婦門框西山而來的東北虎,體型比當初巔峰的一只耳還要夸張,目測這只東北虎體重得將近五百斤。
這大胖老虎,有著突出的圓肚子,而且隨著走動,它肩上、背上皮毛直顫,這是皮下脂肪厚到一定程度的體現。
可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大胖老虎呈黑色。
但它并不是林祥順說的那樣,像大黑貓似的通體發黑。它身上黑色條紋重又都連在一起,這樣覆蓋面積大,使得身上黃色皮毛很少、很少。尤其是它那條尾巴,從尾巴根到尾巴尖都是黑的。
這胖老虎大步邁向老鬼頭子方向,路上時而以鋒利的爪子在樹干上留下道道抓痕,時而弓身、抬尾,帶刺虎槍向后刺出,噴射尿液。
胖老虎強勢地進入一只耳的領地,并留下自己的氣味,這是要與一只耳爭奪地盤。
老鬼頭子嶺上,一只耳憤怒地發出吼聲,它的獸王尊嚴受到了挑戰。
偌大個永安林區,千百個山頭,這胖老虎不占別的地方,偏偏來搶它的地盤,一只耳如何不怒?
“嗷……吼!”一只耳自大石砬子上躍下,落地時將身一縱,身已在三十米開外。連續數縱,虎已沒入林中。
半夜兩點四十六,胖老虎踏上老鬼頭子嶺,一只耳不戰而逃。
今天是1988年的1月4號。
住在永興大隊招待所西屋的趙軍、王強、解臣,凌晨四點多鐘就起來了。
在別人的地盤就這樣,聽見外屋地有動靜就得起。
他們起來的時候,就見李文才正往鍋里下窩瓜、土豆,準備為趙家狗幫插狗食。
“都起來啦?”李文才看向趙軍三人,道:“不著急走就再睡一會兒唄?”
“不睡了,李叔。”王強客氣地說:“我們都醒了,再說一會兒他們獵人隊不就來了嗎?”
“不說六點半么?”李文才一怔道:“我這狗食插完了,淘出來就給你燒水煮餃子,快!”
趙軍他們來,是受于學文、陶大寶所邀。這二位領導給予趙家幫的待遇很高,于學文媳婦把家里的凍餃子、粘豆包都送來了招待所。
酸菜油滋了餡的餃子,雖然沒有家里的香,但這伙食已經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