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來到趙家帳子根下,王富勒住韁繩,李如海自爬犁上下來。
“大爺、趙叔!”李如海和趙有財、趙國峰打了招呼。
“如海,這哪兒來的?”趙有財很詫異地看著爬犁上四腳被捆、嘴巴被纏的狍子,還有麻袋、編筐。
“大爺,這是我媽讓我上老青年點買的。”李如海笑道:“今天咱家招待,我媽說添幾個菜。”
“嘖!”趙有財砸吧下嘴,道:“那咋能讓你媽花錢呢?花多少錢,一會兒讓你大娘給你啊。”
“大爺,錢不錢的都沒事兒。”李如海說著,扯過爬犁上的麻袋,道:“這是五十斤地瓜,咱整個掛漿。”
“啊……”趙有財不禁撇嘴,這不給自己找活嗎?
緊接著,李如海又從爬犁上拽下編筐,對趙有財說:“大爺,這是鯉子和鯽瓜子。”
剛從冰窟窿摳出來的魚,還活著呢。但外頭天太冷,一條條魚身上都掛了冰碴。
趙有財掃了那編筐里的魚一眼,隨即從兜里拿出石林煙散給王富,道:“兄弟,辛苦你了哈!”
“辛苦啥呀,二哥。”王富呵呵一笑,他跑這趟收了李如海五毛錢呢。
“中午過來吃飯。”趙有財招呼王富,道:“咱哥幾個喝點兒。”
同樣是邀請人,趙有財邀請趙國峰和王富,是兩種不同的話術。
不是趙有財看不起王富,而是壓根沒想叫他。這么說就是客套話,畢竟李如海剛才說了,家里中午要辦席。
王富自然也能聽明白,當即拒絕道:“二哥,我來不了。一會兒我家你弟妹要回娘家,她走了,我就得看家。不能關門吶,要不不傷客(qi)么?”
開門做生意的,就不能總關門。要不然,來買貨的白跑一趟,有的人就會生氣。
這在買賣行里,就叫傷客。
“那行,那下回有機會的。”趙有財把這茬揭過,隨手就抱起了背筐。
王富見狀,提起了裝五十斤地瓜的麻袋,跟著趙有財往院子里進。
李如海拿根棍子,往狍子被捆的四腿中間一穿,和趙國峰一起將狍子抬進了趙家院子。
送完地瓜,王富急匆匆地就走了。而趙國峰則留下,幫著趙有財把狍子倒吊在趙家后院。
原本在后院吃食的小毛驢,停下了咀嚼,驚恐地看著那一幕。
一片苞米葉子,一半在驢嘴里,另一半還在驢嘴外。
趙有財拿來繩子,使繩子中間在狍子脖上繞一圈。
趙有財拽著繩子一頭,趙國峰拽著另一頭,兩人一起用力拉著,試圖將狍子勒死。
狍子四肢被捆、嘴巴被纏,它掙扎不得也叫不得。
但這時,看到這一幕的小毛驢,扯著脖子驚叫起來。
“呃啊!呃啊……”
“你倆干啥呢?”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趙有財、趙國峰停手,小毛驢的叫聲也戛然而止。
王美蘭來了!
隨著二人松繩,狍子腰腹發力,在半空中劇烈地扭動著。
“這多殘忍吶!”王美蘭沖趙有財擺手,道:“要殺,你也得給它個痛快呀!”
“那咋整啊?”趙國峰笑著問道:“嫂子,啥叫痛快呀?那還能拿槍打嗎?”
“呵呵。”王美蘭淡淡一笑,眼睛不自覺地掃過立在墻根的八磅大錘。
這錘,以前都不怎么用,都是放在倉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