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懌看著花若溪的雙眸沉默半晌,忽然綻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估計這輩子也不會知道真相了,因為我真的快死了,哈哈哈”
寧懌仿佛聽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笑聲越來越大,笑到后來,扶著桌子直不起腰來
花若溪腦中閃過不好的念頭,剛要開口,就聽林夢驚恐萬分地尖叫出聲“血,好多的血,啊”
花若溪和顧長寧心中俱是一驚,兩人同時向爬在桌上正大笑不止的寧懌望去,
只見寧懌緩緩抬起頭向后倒去,鮮血不斷從嘴里往外冒,剎那間染紅了全身的衣服,他對著林夢凄然一笑
“求,求你,照,照顧悠悠”
一語未了,整個人向后緩緩倒去,嘴里的鮮血依舊不停往外流
眼前的場景太過于震撼,林夢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她再次悠悠轉醒,已是一天后了,她眨了幾次眼晴,終于適應了眼前的光線。
一抬眸對上老媽關懷的雙眼,她有些干澀地開口“媽媽,寧懌,寧懌他還活著嗎”
鐘婉婷拿過桌上的紙巾悄悄擦掉眼角的淚水,摸摸林夢的頭發,哽咽道
“他已經離開了,警察找到他的妹妹寧悠悠,在若溪的協助下正在處理后事。
他生前患有hiv,而且已經胃癌晚期了,又過度透支自己的身體,其實,原本他不該這么早離世的
可他由于童年的經歷,又痛恨女人,痛恨社會,明知自己有病還故意傳染給其他人,如果他還在,也是面臨刑事拘留的
這件事與你無關,是他本身就有病,再加上被宇文淼一頓狠踹,這才加劇了他的死亡,你不需要自責”
“是我害死了他,我是劊子手,我好壞,要不是我多嘴,他不至于死這么早,我”
林夢痛的再也說不下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吐血而死,愧疚,害怕,自責,惋惜,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的心疼
她蒙著被子在里面哭了個昏天暗地
一直守在林夢身邊的顧長寧臉上閃過受傷的表情,他站起身對林丹青夫婦說了聲“再見”,推開門,頭也不回走上樓。
林丹青掀開林夢蒙著的被子,拍拍她的肩膀,嘆氣道
“你這孩子,太玻璃心了。為了一個見了幾次面的牛郎也能哭成這樣
再說也不是你害死他的,人活一世,遲早一死,以后見得多了,自然就不鉆牛角尖了。
你為了一個陌生人哭成這樣,也不怕長寧寒心,人家對你一片真心,你多少也考慮一下愛你的人的感受。
還有你媽,突然聽說你昏倒了,嚇的飯也吃不下,守了你整整一晚上”
“對不起,爸,媽讓你們擔心了,我總是讓你們擔心,太不孝順了
我只是覺得愧疚,寧懌他的童年很悲慘,他從小沒有體驗過母愛,缺衣少食,又這么年輕就走了,我”
林夢望著明顯面容憔悴的父母,心中一酸,眼淚不由流了下來,她左手拉著父親的手,右手牽著母親的手,仰起頭含淚笑道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重要的過老爸老媽我是多么幸運,多么會投胎,這輩子才能有你們這么好的父母親
老爸高大帥氣,老媽優雅迷人
我小時候最喜歡你們去給我開家長會了,心里別提多得意了,因為誰的爸媽也沒有我父母好看,呵呵”
鐘婉婷寵溺地瞪了林夢一眼,無奈道
“你呀,就知道耍貧嘴,除了嘴甜,一無是處,也不知道若溪喜歡你什么,唉”
“媽,討厭了啦,有你這么說自己女兒的嗎”林夢撲進鐘婉婷懷里嬌嗔道。
林丹青摸摸林夢的頭,和鐘婉了相互對視一眼,同時無奈地笑出聲。
寧懌的葬禮很簡單,只有花若溪,林夢,陳沐風以及寧悠悠出席。
林夢望著墓碑上清冷若仙的寧懌出神良久,心中五味雜陣,眼淚洶涌而出
她一向怕死,從來不肯出席他人的葬禮,但寧懌卻是例外,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是因為不忍
也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什么,生命如此無常,她應該珍惜當下
寧悠悠從始至終平靜異常,不哭不鬧,也看不出一絲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