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動下意識接過,翻開一看,里面竟是一張黑白的照片。
照片的主人有一點扎眼。
黑白底色中,是一個一襲蟒袍的青年男子,端的氣宇軒昂,腦后長發披散,面容白凈,天庭飽滿,尤其是一雙眸子,如孕育著點點星光
領班軍機大臣。
奕
湘軍的實際支持者。
傳聞遺詔之中已經封為了恭親王。
照片旁邊還有幾行鐵畫銀鉤的字跡,點出這個青年男子的身份,以及過往的種種事跡。
愛新覺羅奕,樂道堂主人,咸豐異母弟,道光皇帝六子,掌握蒙滿漢三種語言,奉百家經義同樣,還是薩滿教的知者,類比教主。
地位上而言,大祭司是薩滿教代理人,掌控者。
而這個所謂的知者,就是薩滿教的名譽教主。
“大哥,這是何意”
林動眼珠子轉了轉,神情冷硬問道,一手夾起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奕,神采飛揚,單手持劍,擰腰回旋,劍刃直指,蟒袍上的大龍,勢若欲撲
“你覺得呢”
伍平湖戲謔一笑。
林動頭顱揚起,微微一瞥,眸子中金色的火星,迸濺飛出,只一剎那,就往那顆干癟的,掛著白須的腦袋打去。
“還不救我”
伍平湖當即鉆出半截身,一手扯住胡須大叫道。
馬新貽眉目低垂,抬手間,手臂中的齒輪咔咔轉動,掌心赫然出現一個黑色大洞,白色的蒸汽從中噴出。
點點的金色火焰被如同棉布般,云團狀的蒸汽,阻攔在外面。
“元覺,你這脾氣得收一收,京城里面藏龍臥虎,高人無數,你就算是高山,是真佛,可京城的池子里面未必沒有更高的山,更大的佛,那里到底是叫做龍城。”
馬新貽沉聲道。
林動眼神微動“這老頭子竟能拔出半邊身子,看來共生關系的主導權,不一定在大哥的手上啊。”
伍平湖氣呼呼,雙手抱胸,不理會林動。
這玩意兒,頭大身子小,看起來很怪異,半截腰身都陷在馬新貽的肩膀處。
“福禍總相依,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馬新貽則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臉上是一抹罕見的邪氣。
林動面上冷笑,直接點出核心問題“大哥,這次莫非又是打算做那夜奔的韓信韓信尚且有蕭何來追,咱們若是行步踏錯,到了你我這個位置,可沒有回轉的余地”
這是在諷刺馬新貽打算另投他處。
馬新貽對于曾國荃的死尚且不知,更不明白林動與湘軍實際上到了不死不休地步,不然,也不會當著他面拿出奕的照片。
奕可以算是湘軍的鐵桿支持者,與懿貴妃,慈安太后一路。
“世道在變啊”
“人也在變。”
“況且,朝廷上兩股聲音,以翁同龢大人為首的清流,抵制歐羅巴的學問,抵制的厲害,可蒸汽的咆哮,早就沖破了天際。”
“故步自封,必然帶來滅亡。”
馬新貽試圖給林動做思想工作,問題是林動這樣的情況,哪兒有退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