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與方慎言約定好的十分鐘期限,此時僅剩下五分鐘。而靳希也終于在這段時間內找出了負二層標本館的固定展廳。
瓷器館,第五展廳;標本館,第三展廳。靳希說這話時頭也沒抬,務須保證不浪費一秒鐘時間。
其實找出固定展廳這件事比她預想的要困難許多。如果給予她足夠的時間,那么這一切都不成問題。
可要是想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尋找出六個固定展廳,就算是一心多用,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潼關勒緊了胸口的手機,將背包斜挎在肩頭,測試過設備后輕聲說道“等不及了,我先去進行這兩層的展廳,靳希那邊要快。”靳希沒有給予回應,她眼角流出的一滴酸澀眼淚已經代表著她在用盡全力。
隨后潼關看著擺弄手機的洪福,最后囑咐道“你們就留在原地看護靳希吧。待會絕大部分鬼物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你們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把劇本罪物借我吧,或許我會有用。”這一點洪福自然沒有異議,只是他仍然對潼關此行報以懷疑態度。
不過倒也沒再多問,將黑皮封面的一本書交給潼關后,他就退回到靳希的身邊。
潼關活動了一下筋骨,右手拎著刀,朝著正一層之外的出口走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洪福的視線中,丁望舒緩步走到他的身邊,悄聲開口問道“我總覺得潼關有事瞞著我們”洪福一推她的肩膀,故作不滿地小聲呵斥道“瞎猜什么呢,他可是為了大家伙去拼命的。”丁望舒猝不及防被推了一個趔趄,鞋底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不小的聲音。
她縮了縮頭,看向背后仍在全神貫注檢驗視頻的靳希,惱怒道“別干擾靳姐注意力,我們說的潼關這個人”洪福收起臉上的笑容,拿起了始終開啟視頻通話的手機,以一個異樣的視角觀看著潼關的每一步行動。
“不管他瞞了什么事,潼關就是潼關,成不了方慎言。”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機,按下無線耳麥,腦海中頓時傳來潼關那邊的沉重腳步聲。
“潼哥,可以聽到嗎”
“訊號沒問題,視頻畫面怎么樣”
“一切良好。”洪福通過手機視頻,看到潼關的速度很快,此時已經來到了負二層之外,輕聲開口說道“進入瓷器館要小心,折翼天使與荷葉鬼很可能都在場。就算要自瞎雙目也要保證你不受荷葉鬼影響才行。”
“明白。”潼關的回答干脆利落,洪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丁望舒,最后原地坐了下來。
重新站在瓷器館的門口,潼關的心境與先前有著極大不同。他將手按在那冰冷而厚重的大門時,側過頭看向了通往地下四層的臺階。
一個多小時前,就在那個拐口的位置,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報以求助的目光看向他。
可那個時候,潼關百般猶豫下卻選擇放棄。所以他才會恨方慎言,同樣也是在恨自己。
馮家富明明是一個頭腦冷靜、擅于思考的新人,就這么隨意的死了。潼關想著想著,暗自用力推開了瓷器館的大門。
在邁步而出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笑,內心回蕩著一句話“方慎言,這次任務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等著看”折翼天使,擁有直視即可將人石化的可怕能力。
背對固然是一種逃生方法,不過最一勞永逸的就是讓自己失明。潼關篤定了要用這只鬼來完成計劃,于是用最后時間的光明熟悉起了環境。
瓷器館,還是老樣子,安靜的模樣就如同這是一個普通的展館。上一次那鋪天蓋地般的寬大荷葉,已經不知去往了何處。
只有門口,點點猩紅的血印在訴說著此地曾發生過某些可怕之事。潼關盡管時間有限,但腳步并不快,他在警惕著每一個角落。
折翼天使習慣出現在活人的盲區,以陰影形式出現,猝不及防間殺死活人。
可他慢步走在瓷器館中,奔著第五展廳的方向望去,四周不過是寂靜一片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