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的世界里,闖入的突兀的紅。
待嫁新娘迎面朝他的夫君走來,流淌在街上的雨水,在繡花鞋的每一次落下后,都會泛起層層漣漪。
那些漣漪在不斷擴散,一點一滴都涌向季禮。
水面,把季禮與新娘倒映著,一上一下。
水面之上,長發散落的季禮、盛裝待嫁的新娘;
水面之下,梳著發髻的新郎、白骨腐爛的女鬼。
一水之隔,場景截然相反,現實對調,分不清了過去、現在和未來。
這一幕又是在預示著什么、想要說明什么
季禮看不清,他現在瘋著,他只想抓緊心臟,把它挖出來。
忽然,十字街口遍布的高樓有了第一個房間亮起燈光,接著就是五彩斑斕的霓虹。
光芒璀璨、五顏六色后,漫天的花雨都開始變得透明。
同一時間,一個扭曲的黑影出現在了季禮的側邊,并慢慢凝實。
但由于花雨還在落下,導致它的真實樣貌還不能顯露,只是它呈現著一個窈窕的人形,像是女子。
霓虹開始劇烈閃爍,這是斷電搶修成功后的表現。
現實世界正在表明它的現實,天空中由紅變透明的花瓣,越來越多的降雨,代表了這里是任務。
這是第七第十、第四分店聯合接引任務。
非任務之鬼,不得干擾、不得影響、不得露面
天空響起了一道巨雷,轟隆隆的雷聲想是要把世界震碎,卻又像是規則的震怒。
大片的雨滴傾斜而下,花瓣驟然清空時,李婳祎走了,就像是從沒來過。
一滴苦咸的雨水落在季禮的臉上,沒人分清這到底是不是雨。
可這滴雨卻讓季禮挖心的手輕輕一顫,雙眼中的血絲在這一刻竟少了一道。
但當李婳祎離去,季禮身旁的黑影就變得非常清晰,甚至真實到了可以擋住雨水,并快速淋濕。
那是一個高挑可人的女子,穿著一身黑衣與地面同色,可再往上看去,這個女子卻并沒有面容。
它的面容只是一片空白,但卻又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究竟是一無所有的白、還是吞沒一切的黑,并不重要。
總之它沒有臉,卻又此刻攤開掌心伸向季禮,像是索求、又像是威脅。
“把它給我。”
季禮的手往外伸了一寸,心臟傳來撕裂的痛苦,可他連動都沒動一下。
“把它給我。”
“把它給我。”
“把它給我。”
一聲聲相同的話語,疊加在了一起,來自不同的嗓音。
那剛剛還是女子的身影,又變幻了三次,分別是一個魁梧的男人、一個瘦小的女孩、一個可愛的男孩。
心臟,終究還是離體了。
在沒有木生火的影響下,只是根源性鬼物對邪靈的操控,就讓季禮心甘情愿獻出了心臟。
這不僅僅是他的命,更是本次任務的命。
對于季禮而言,當他受不住內心的意志,任由邪靈上身的那一刻,就已經失敗了。
他沒有對抗精神分裂的方法,也知道邪靈受根源性鬼物干擾。
一旦他喪失意志,那么心臟就會不可違背地被挖走。
或許,邪靈影響下的自己不在乎,因為它不會立刻死亡。
但季禮會死,當他恢復清醒的那一秒就會死。
不過
十字街口的邊緣新出現的兩個人,在見到這一幕時,卻有了不同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