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別看……”
蘇城河像是一個被審視的小人兒,內心的某些東西袒露無遺,什么都沒能剩下。
“還有什么?你心里還藏著一個東西?”
在無比的恐懼中,蘇城河聽到了那個觀察自己的自己,開口說了話。
它很感興趣,對即將發生的事。
那個被審視的自己,如同木偶,又如同孩童,臉上掛著僵硬的軟弱,仿佛是蘇城河的底色。
他在面前另一個自己,灼灼目光中,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將兩根指甲立了起來,劃開了自己胸前的皮膚。
一顆心,迫不及待地就要從胸口中擠出來,自然而然地要把心頭藏了很久的秘密,自曝出來。
審視著他的自己,已經等不及要伸出了手,其手心似乎還有幾分汗珠。
那是激動的表現。
因為在長久的尋找之際,他終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種與整個暗室結界,乃至一整場任務之所以會存在的氣息,他已經找了很久很久。
“別!那是我……”
蘇城河的哀求毫無意義,他早就該面對自己的不堪。
然而,就在那顆心破皮而出之時,一顆心尚未完全綻開,就看到了這顆心的真容,是一顆黑心。
蘇城河愣住了,剖心的自己臉色一頓,伸出手撈心的自己也停住了。
在那么一個瞬間,三個自己全都在這顆黑心面前,出現了短暫的呆滯。
而緊接著,那顆心猛地爆開,黑色的心像是過度成熟的火龍果,在炸碎那一刻,大片的黑色墨汁,如同瀝青一般全都潑在了最近的兩個自己身上。
“啊!!!!”
蘇城河聽到了自己在嚎叫,好似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就連那張麻木的臉都變得鮮活起來。
但這種生動又在眨眼間變得凝固。
那些黑色的瀝青,夾雜著一條條根須,將驚恐的面部全都定格下來,又團團圍住。
這些卻不重要。
重要的是,蘇城河看到了被瀝青與根須完全包裹的,不僅是自己,還有伸出手的那個自己。
現在,他已不是自己,而是成人的身子上長出孩童頭顱的一個怪物。
大片的瀝青還有根須,澆出了他的真容,也將他死死地困住。
蘇城河好像看到了另一個遙遠的地方,有一個長著觸手的黑色物質,正在因這些抓住茹茹的根須,搭建起了橋梁,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完成了滲透。
“啊!!”
慘叫聲,喚醒了所有的人。
“滴答!滴答!”
黑色物質的流淌聲落,季禮猛地睜開了雙目,他的想法果真成立。
蘇城河是一個見過黑色物質的人,不僅如此還深受其害。
季禮仔細觀察過蘇城河回歸后的行為,能夠確認的是,他必然是被黑色物質所滲透了,要么是體內,要么是精神。
從瘋病來看,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那么,只要讓茹茹用上蘇城河的人頭,就大概率會為黑色物質的介入,打開一扇大門。
他就是要在茹茹與命運對峙狀態下,引入黑色物質這一尊大鬼,同樣也是外援。
第一步,就是要茹茹自顧不暇,將最怕的那個東西提前引來,創造新機會。
如今,這步已經成功了,緊接著就是第二步。
季禮的眼眸睜開之際,紅色與黑色已經褪色了大半,僅剩些許殘留,更多的是寂滅的灰色。
同時,被瀝青潑滿全身的無頭男子,僵硬的手臂猛地顫了一瞬。
現在,就是他重新掌控這副身軀的時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