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之前,我還派人疾馳求援,請強鎮軍司和朝順軍司也發兵來救!”
曹煜搖頭道:“那兩個軍司的援兵,也不知猴年馬月能到。我們須退回兀剌海城等待,而不是來天德軍城這邊等著。”
確實要等到猴年馬月。
李全祿之所以能迅速聚兵,是因為此戰關乎本地部族利益。部落酋長們為了保住草場和農田,自然出兵飛快,跟著主將前來救援。
而強鎮軍司和朝順軍司,駐地卻在河套以西。
那里的部落酋長,就算愿意出兵也慢吞吞,估計還會趁機鬧著要減賦稅。
戰時負責聚兵的,其實是各部落酋長!
李寶讓岳飛、韓世忠趕緊殺過去,韓世忠不帶步兵一路疾馳,就是為了讓其他軍司來不及救援。
……
黃河以北,五原以南,足足四十里寬的草原上,兩國輕騎來往廝殺好不熱鬧。
雙方都是草原部落騎兵。
裝備非常垃圾,大部分都沒有鎧甲,遇到了就是互相射箭。
打來打去,受傷的不少,陣亡的卻沒幾個。
中箭者立即撤回,反正都不愿近戰廝殺。
草原太遼闊了,防不住的。甚至有小股西夏騎兵,從五原北部繞過去,試圖接近被圍困的天德軍城,跟死守城池的西夏軍取得聯系。
“轟隆隆!”
震天徹地的馬蹄聲從東邊傳來,正在廝殺的西夏輕騎,嚇得連忙調頭逃跑。
還沒扎營完畢的李全祿,很快收到輕騎傳回的消息:明軍主力殺來了!
再問具體來了多少,只知道至少上萬,可能有好幾萬。
監軍曹煜嚇得不輕:“快撤回兀剌海城,死守城池等待援兵,萬萬不可在野外跟明軍決戰!”
李全祿越聽越煩躁,呵斥道:“你懂什么?你見過明軍火器嗎?我親自領教過,十萬大軍毀于一旦!跟明軍作戰,就要在開闊的草原上打。兀剌海城在山間,等明軍把火炮拖來,再等火銃兵一到,我們縮在城里還怎么打?”
曹煜說道:“野外打不得啊。你忘了當初跟金國打仗,我大夏三萬多兵,被千余金騎殺得全軍潰敗?明騎是可以跟金騎正面廝殺的啊,他們的騎兵盔甲精良,我們手里連鐵鷂子都沒有。”
“不要再吵了,容我想想!”李全祿心里也沒底。
韓世忠來得太快了,天德軍城周邊的農牧民,根本就來不及撤往西邊匯合,只能就近躲入天德軍城死守。
正常情況下,守一年半載都沒問題。
可明軍有火炮啊!
李全祿害怕自己不去救,城墻直接被轟垮了。到時候,韓世忠以天德軍城為據點,可以源源不斷的增兵運糧。
但該怎么救呢?
曹煜說得非常對,野外作戰多半打不過。
西夏鐵鷂子只有三千,并非騎手和戰馬不足,而是西夏的財力只能養那么多。
鐵鷂子全在京城,一時間不可能趕來。
李全祿手里的常備軍有限,只有兩三千人而已,這些部隊自然兵甲齊備。
其余皆為農牧民里的青壯,一些被抽丁選為正兵,一些被抽丁選為負擔。這些部隊里面,能穿皮甲的都已是精銳,好多正兵連他媽皮甲都沒有。
懾于明軍的威名,李全祿竟然慫了:“撤軍!”
急匆匆趕來救援,忙慌慌下令撤走……
李全祿逃得飛快,甚至扔下糧食和牲畜,全軍騎馬狼狽跑路。
韓世忠率兵殺到扎了一半的敵軍大營,看到營內的牲畜和糧草,一時間沒搞明白啥情況。
此戰事關重大,韓世忠居然變得謹慎起來:“敵軍逃得太過蹊蹺,前方肯定有埋伏,引誘我們過去便殺出。既然敵人丟下牲畜糧食,那我們就笑納了,不要再貿然追擊,帶著糧食回去繼續圍城!”
天德軍城外,韓世忠只留了少量輕騎遠遠看住。
副都統野利德貴見明軍主力離開,猜到韓世忠要去打援兵,于是點齊兵馬出城配合援兵。
野利德貴率軍沒走多遠,就探到韓世忠帶兵返回,嚇得他連忙全軍撤回城里。
“怎么回事?難道已經打完了,明軍大獲全勝?不可能這么快啊!”野利德貴一頭霧水。
好在黃河兩岸有大量稻田,西夏農民剛剛收割稻谷,而且牧民還帶著許多牲畜進城,野利德貴的糧草能堅持一兩年。
他也不管那許多,死守城池就是,遲早能夠等到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