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原因都差不多,直接原因卻跟任得敬有關。
任得敬此前的職務,一是靜州防御使,一是靜州都統軍。防御使只管軍事,都統軍卻還能管部分民事,任得敬在靜州那是敲骨吸髓。這次帶兵平叛,任得敬又在靜州抽丁抽糧,靜州的部眾百姓終于不堪忍受。
這次起義鬧得更大,甚至蔓延到更遠的韋州,大斌、埋慶等黨項部落紛紛造反。
可惜,各部起義軍一盤散沙,各自為戰不能形成合力。
任得敬放棄殲滅竾浪、富兒兩部殘軍,急匆匆的回軍南下平亂,再不回去叛軍就要打到國都了。
旬月之間,任得敬就擊敗三股叛軍,李仁孝瘋狂給他加官進爵。
可是,定州的竾浪、富兒兩部,在任得敬帶兵撤走后,殘余勢力立即死灰復燃。
并且在戰斗當中,出現一位起義軍領袖。
此人名叫哆訛,是黨項族的小部酋長,年富力強表現英勇,而且極富智慧能得人心。
哆訛對躲在山里的兩部貴族說:“冬天就快要到了,我們留在山里,只會被凍死餓死。如果下山回家,又要被官兵殺死。左右都是死路一條!”
一個貴族問:“那該怎樣才能活下來?”
哆訛說道:“我前年去過夏州和石州,那里的災民逃去大明,都能分得土地、獲賜糧食。我還聽人說,朱皇帝是菩薩轉世,專門下凡來救苦救難的。黨項和漢人是異族,朱皇帝要不是菩薩轉世,為啥會救濟咱們黨項災民?”
“我還聽說,朱皇帝見不得窮人受苦,當官的敢貪一石米就殺頭。這些年,朱皇帝殺了幾百個貪官,又流放了幾千個貪官,現在大明剩下的全都是好官。”
“你們是要留在這里被貪官殺死,還是跟著我一起去投朱皇帝?”
眾人有些不相信。
他們年年被西夏貪官剝削,已經不信這世上還有什么好官。
而且,西夏皇帝是黨項族,他們也是黨項族,同族都如此受到壓迫,換個異族皇帝能討得了好?
哆訛見眾人不信,又說道:“去投朱皇帝,還能有一條活路。留在這里只有等死,躲在山里是死,去了山下還是死。你們自己選吧!”
眾人開始吵嚷起來,爭來爭去,發現只能去投大明。
但大明的陜西邊境,離西夏定州太遠啊,而且中途還有大片的沙漠和山嶺地帶。
哆訛說道:“一路殺過去!定州四部,小阿父兒部最弱,他們不敢跟我們一起造反。這次也遭了殃,被任得敬縱兵洗劫。我們下山之后,立即前往小阿父兒部,逼迫也好,勸說也罷,讓他們一起出發壯大實力。然后我們繞過省嵬城,城里出兵正好去打,城里不出兵我們就走。沿途劫掠裹挾,從沙漠穿過去!”
一個貴族說:“沙漠可不好走啊。”
“可以走,我知道的就有兩條路能穿過沙漠!”哆訛說道。
在絕境之下,眾人被哆訛說服。
他們帶著老弱婦孺下山,徑直殺去小阿父兒部的地盤。
小阿父兒部酋長不愿一起造反,但又跟兩部同仇敵愾,于是拿出所剩不多的糧食款待他們。
吃飯的時候,哆訛突然持刀暴起,控制小阿父兒部酋長,逼迫其全族一起造反投大明。
由于任得敬的平叛大軍在南方,他們大搖大擺從省嵬城外繞過,順便劫掠城外鄉村的面冡部百姓,還把面冡部的奴隸全部釋放。
有些奴隸是擄來的漢人,有些奴隸干脆是從西夏國內搶來的。
哆訛早就把自己部落的奴隸釋放了,他對眼前這些新救下的奴隸說:“你們可以自己逃命,也可以跟我去投大明。愿意跟我走的,全部站在河邊上。”
所有人都往河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