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早夜奔馳。
沐雨櫛風,風塵勞苦。
這一次,齊原趕路很快,不到一月就提前來到了落日崖。
落日崖地處天之西,地面皆是嶙峋土石,幾無草木。
一輪夕陽墜落,仿佛墜入前面的崖底。
“少爺,這里有一個碑。”陳康飽說道。
他看著碑上的文字,念叨起來:“昔年有木,靜立玄混。今我思君,如木盼春。微乎微乎,君莫尋。”
聲音幽遠,帶著一股蒼茫凄涼。
車簾被掀開,一位挺拔的身影下了馬車。
若是認真看,會發現他的瞳孔處沒有焦距。
他的衣衫有些單薄,臉上雖有肉,但氣質稍顯孤僻和抑郁。
落日崖并不是什么隱秘之地,甚至有不少年輕男女回來這里游玩。
不少人注意到這對奴仆,當看到那俊美公子的時候,不少人眼中露出遺憾失望神色。
長得這般俊俏,可惜是瞎子。
這年輕人,自然是齊原。
在幾天前,五月的限制降臨,他只能扮演瞎眼器師。
而且這個扮演,若是沒有完成,他將持續處于這個狀態。
瞎眼器師最大的特點,就是瞎眼。
其次,他性格孤僻,有著天才器師的瘋癲。
最后,他沒老婆,沒朋友,混的比贅婿齊原還不如。
一扮演瞎眼器師,齊原就覺得自己變得孤僻許多。
他也失明了。
所目之處,一片黑暗,或是紅光。
“在前面嗎,我摸一摸。”齊原知曉這個石碑。
曾經他便無意間聽到“微乎微乎,君莫尋”的呢喃。
他對這個石碑頗為好奇。
“少爺小心,地上有不少石頭。”陳康飽提醒道。
“放心,我雖眼瞎,難道還能被石頭絆倒……墜入落日崖不成?”
齊原走近石碑。
身后,有妙齡少女的提醒聲音傳來。
“瞎子,別往前,這路可不平,小心滑進去。”
齊原點頭,沒有理會。
瞎眼器師一向孤僻,不喜言語,他要扮演,自然要效仿。
“這家伙不識好人心。”妙齡少女說道,心中不忿,“還是掉下去……”
這話還沒說出口,妙齡少女突然瞪大眼睛:“快來人啊,有人掉落日崖了!”
掉入落日崖的,赫然是那瞎眼公子。
他手剛摸到石碑,不知為何,突然間就跌落落日崖中。
妙齡少女恨恨打了自己臉一巴掌,自己也太烏鴉嘴了。
那瞎眼公子雖不禮貌,但也罪不至死。
“這人跌入落日崖中……看來尸骨無存。”
“他的奴仆怎么一點不擔心,莫非……”有陰謀論者嘀咕。
不少人大膽往落日崖下看,看到的卻是云煙和霧,什么都看不到。
“少爺是天神下凡,怎會死?”陳康飽也不焦急,安心坐在旁邊等待。
……
“竟然掉下去了?”
風聲不斷在耳邊響起,齊原沒有抵擋,他的思緒有些復蘇。
他明明僅僅是摸到了石碑,突然間一股他無可抵擋的力量席卷,他便從落日崖跌落。
在半空中,以他的實力他本來可以左腳踩右腳又飛天上去。
不過,他似乎嗅到了一些另類的氣味,他想了想,便任由自己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