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相沉默,良久才道“陛下,臣與那判官有過幾次接觸,恐怕他不會如此輕易放手此事。”
“不愿放手”
啟元帝抬起頭,目中顯露出一片冷意,那張臉上恐怖的威嚴瞬間爆發
無形之威,如淵如獄,天子之怒,可鎮六合八荒
“不愿放手又如何這大夏,是朕的大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人,莫非王臣,普天之物,莫非王屬
連他判官都是大夏之人,都是朕的子民,他不愿放手,又能做什么
朕念在他鎮殺海外邪修,居功甚偉,不再追究他先前罪大惡極之行,已是天恩
若他還胡攪蠻纏,不識好歹,朕手握三山九脈國運大陣,將鎮殺一切威脅到我大夏之人”
一席話好似雷霆震響,鏗鏘有聲,威風得很
但什么叫“手握三山九脈國運大陣”
宋相卻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這位帝皇,緩緩開口,“所以陛下這不僅是不愿履行承諾,將奪天造化陣圖交給判官。更不愿向臣與占天司國師返還圣璽了”
從一開始,宋相深夜進宮的目的,就不是為了余琛的信,也不是為了什么奪天造化陣圖。
那些事兒固然重要,但還不值得他如此焦急地跑一趟。
他真正的目的,是圣璽。
當初大夏一統天下,使書同文,車同軌,度同量,匯聚天地氣運鑄三圣一帝之璽,又邀天下陣法大師,與同為陣道大能的開國皇帝為首,以山河為骨,布下三山九脈國運大陣,使人道氣運如日中天,舉世無雙。
同時,這國運大陣也是一柄無比恐怖的懸頂之劍。
其浩蕩神威,甚至可一瞬間鎮殺第五境元神的煉炁士
如此威能的一把劍,用好了,自然益處無窮;但用不好,對于整個大夏來說,都是一場可怕的災難。
試想一下,倘若手握此劍之人心術不正,或是在執劍之間腐化了心智。
那足以瞬間鎮殺第五境元神煉炁士的威能,誰能阻擋
山河破碎,國破家亡,恐怕只在一念之間
所以那陣,絕不能掌控在一人手中
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于是在開國大帝死后,四枚操控國運大陣的中樞鑰匙,被分別掌控在皇帝和三位圣人手里。
相互監督,相互制約。
一直以來,皆是如此。
唯有碰上足以使大夏毀滅的可怕災難,三圣一帝璽方才會匯聚為一,交有擁有周氏血脈的大夏皇帝手中,斬妖除魔,抵御災厄。
而一旦危機解除,三圣一帝璽必須立刻回歸原位,即皇帝與三圣四人分別掌控。
就像如今。
海外邪修徹底伏誅,按理來說,啟元帝應當立刻將三枚圣璽歸還三圣才是。
哪怕說稷下圣位空缺,屬于南神君和宋相的圣璽,也應當第一時間交還他們才是。
但事實上,并沒有。
啟元帝似乎壓根兒就忘了這事兒一樣,絕口不提。
這才是讓宋相感到憂慮的事兒。
所以這般深夜入宮,明面上是說判官和奪天造化大陣之事,但實際上卻是為了讓啟元帝歸還圣璽。
可這他還沒開口,啟元帝就攤牌了。
他真不想還。
面對宋相毫不退讓的追問,啟元帝垂下眼簾,“宋卿,如今江山未定,那判官身份不明,說不得何時便跳出來做亂,這國運大陣還是常時開啟得好。歸還圣璽一事,還是等此事安定下來,再行商議罷。”
頓了頓,他揮了揮手“若無其他事,宋卿便請先回吧。”
宋相的臉色,冷了下來,抬起頭來“陛下,圣璽四立、分而掌之此乃從寫在周氏宗章的鐵律,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破例,依臣看來,陛下還是按律法辦事好一些”
“周氏宗章”
啟元帝站起身來,取出一本冊子,正是那用來約束皇室行為,由第二代大夏皇帝編篡的周氏宗章。
他將其握在手里。
下一刻,烈火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