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球在球臺上劃出一道道白色殘影，像一顆不安分的流星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
林暉的額頭已經布滿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落，他卻無暇擦拭。
11:11的比分牌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場館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還有機會。“林暉在心里默念，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球拍的膠皮。
他能感覺到掌心傳來的黏膩觸感，那是緊張與專注混合的產物。
對面的選手，那個留著寸頭、眼神銳利，正用球衣下擺擦著臉上的汗水，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裁判示意繼續比賽。
對方選手深吸一口氣，將球高高拋起。
在球下落至與視線平齊的瞬間，他的手腕輕輕一抖，球拍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切過球的底部。
乒乓球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在林暉臺面上輕輕一蹭，幾乎貼著網帶飛過。
“漂亮！”場邊傳來教練的喝彩。
但對手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球拍以幾乎與桌面平行的角度輕輕一挑，球又飛了回來。
林暉早有準備，后退半步，右手如鞭子般甩出，一記勢大力沉的正手爆沖直取對方反手死角。
“啪！”
球狠狠砸在對方臺角。
此刻林暉他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的聲音，像一面被瘋狂敲擊的戰鼓。
對手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
他打球時，林暉注意到他握拍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之后對方選擇了罕見的逆旋轉球，球在空中劃出一個的弧線。
林暉判斷失誤，回球過高。
“砰！”
林暉故意放慢了動作。
他看見對手已經提前降低了重心，身體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蓄勢待發。
就是現在！林暉突然改變習慣，發了一個極短的側下旋。
對手倉促上前，回球質量不高。
林暉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他側身讓開，整個身體像拉滿的弓一樣舒展開來，然后以腰部為軸，將全身力量灌注在這一次擊球中。
乒乓球化作一道橙色的閃電，在對方臺面上炸開。
對手的眼神終于出現了動搖，他不斷看向場邊的教練，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球臺邊緣。
林暉知道，接下來的兩球仿佛慢動作回放。
林暉能清晰看見乒乓球表面的每一道紋路，能預判到對手每一個細微的肢體語言。
當最后一個回球擦網落在對方臺面上時，對手本能的將球打了過去。
林暉的瞳孔驟然收縮，球拍在掌心微微發燙。
他看見那顆旋轉的小球帶著不規則的彈道軌跡，在觸及臺面的瞬間突然下墜，這是個致命的擦邊球。
對手的回球像折翼的蝴蝶般歪斜著飛向球臺邊緣，林暉的身體已經先于意識啟動。
他右腿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球鞋與地膠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觀眾席上的驚呼聲被拉長成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