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克帶著藍恩,先是從一棟二層住宅小樓的大廳里穿過去,緊接著通過爬梯下到一條已經干涸的水渠。
順著水渠往里面走,盡頭又是一座把一樓大門開在水渠里的三層小樓。
外掛龍鱗甲片的靴子輕輕撥開水渠邊角上的雜草。
這條水渠看起來廢棄很久了,雜草都是半死不活的蔫黃顏色。
一些烏鴉在橫跨水渠的木梁上停留著,安靜的打量著在水渠里行走的兩個人。
亨利克直接上前,走上大門外的兩級臺階,戴著皮手套的手去敲門,聲音有點沉悶,“砰砰砰”。
敲完門后,他又毫不見外的轉過身去,開始擺弄這間小樓門口的煤油燈。
亞楠獵人戴著皮手套,直接將煤油燈那已經被熏黃了的玻璃燈罩順著螺紋擰下來,接著兩根手指往里一捏,準確的掐滅了安靜燃燒的燈芯。
獵人不會怕火,怕火就無法用火焰狩獵野獸。
等到掐著燈芯的兩根手指間冒出火焰熄滅的黑煙,亨利克才收回手掌,又將玻璃燈罩擰回去。
藍恩在后面雙手抱胸靜靜看著。
敲門的時候順手把門口的雜活兒給干了.毫無疑問,這是很熟、很好的朋友之間才會干的事情。
結實的木門從里面打開,露出一道縫來。
等看清剛剛擰上煤油燈玻璃燈罩的亨利克后,整個門才打開。
“你這會兒不休息,為什么來找我?”
門里是一個陰郁的男人。
他頭發比較亂,臉色蒼白,面無表情。
身上穿著治愈教會神職人員的寬大制服,印著箴言的絲綢布條在后背上垂直搭下來。
不過制服的兜帽倒是并沒有在頭上,只是掛在背后。
在這年頭,不戴帽子是不體面的。
就連亞楠里面生活不怎么寬裕的鎮民,都好歹要戴上一頂帽子。
哪怕那帽子的帽檐都已經軟的沒有型了。
獵人們就更是在狩獵中都要戴著帽子。
算是一種時代特色了。
而門里的人見到亨利克后雖然語氣冷得就像是陌生人,但是他沒有要戴帽子的意思,這就已經是非同一般的熟人關系了。
“欠了個昨天剛到的外鄉人的人情,我得還上。”
亨利克一邊說著,一邊從對方讓開的身位里走進屋子內。
藍恩在后面跟著,在這位治愈教會神職人員的打量中,稍微低頭側身拽著斗篷的邊沿,才讓自己順利進去。
“昨天欠的人情?”
治愈教會的神職人員低聲嘀咕一下。
“大晚上?在外面?那人情欠的可真不小。”
他是亨利克的朋友,綜合一下情況簡單思考,就清楚亨利克嘴里的‘人情’是什么情況。
年輕的‘老’獵人毫不見外,直接坐到房間里的椅子上,將帽子摘下來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