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當時好像還看見了自己無頭、倒下的尸體。
“但是現在回過頭想想,你那時候看起來就很不對勁了,格曼。”
獵魔人低著頭說,似乎也完全不在意那從天上照射下來,覆蓋大地,已經越來越妖異、越來越濃重的血紅色月光。
“你當時就已經提議,或者說你背后的主子當時就已經想要我往身體里注入亞楠之血。跟你此時的提議一模一樣:一滴,只要一滴就好。”
“可在當時的那個夢里,你壓倒性的強于我,卻并沒有直接在當時的我身上進行注射,反而像是急不可耐似的砍了我的頭,將我從夢境里送走。”
“鑒于這種行為的不智,我只能猜測”
高大的身影在格曼的殘軀前半跪下來,低聲詢問。
“你其實,也在反抗祂?幅度不大也好、沒有作用也好.總歸,你是做出過反抗的努力吧?比如那次干脆利落地砍掉我的頭?”
血色的月光越來越濃重,照耀的藍恩身前的影子也越來越深沉、黑暗。
但是,在人類的影子之外,一個狂亂、妖異、巨大的影子,也從血紅色的月光中蔓延出來。
那無以言喻的東西的影子漸漸攀附在藍恩的后背,并且逐漸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
可獵魔人仍像是什么都沒感覺到一樣,只是低頭對著格曼確認著。
而已經差不多快被從內到外的燒完,連【炎妃龍火焰】都因為沒有燃料而萎靡下來的老獵人。
此時他沒有向藍恩辯解自己的所作所為,就像是已經身心俱疲到極點了一樣。
他仰面朝天的腦袋只是往旁邊歪了歪,勉強又看了一眼被打暈后倒在身邊的學生,那在散亂白發掩蓋之下安靜而美麗的臉龐。
他遺憾的笑了笑,沙啞干燥的嗓子最后只留下一句感慨。
“夜晚和噩夢都太長了”
隨后,他身體里的藍紫色火焰,就像是他的生命一樣,在燒干了之后無聲的熄滅。藍恩沒有得到回答,但他卻已經了然的點點頭。
在一陣盔甲的響動之中,原本半跪著的獵魔人站起身來。
瑪利亞不明白自己老師的事情,他卻已經明白了。
或許在真正的時間線里,‘過去’的老獵人也是在一開始的懵懂無知,只是與治愈教會合作干活兒,后來漸漸發現真相后悔恨交加,但是卻木已成舟、于事無補。
最后,更是成為了某種高位存在手里的小卒子,已經不得翻身。
但是瑪利亞來自亞楠‘過去’的噩夢,在那場噩夢里的格曼,卻是從‘未來’到達的格曼。
于是瑪利亞看不到自己老師在真正的時間線里迷茫和糾結的過程,她只看見了早已經經歷過一切的格曼,漠視生命、砍殺神子、轉嫁詛咒的樣子。
于是,瑪利亞心中那原本老師的形象,就已經崩塌了。
而在這如今的一切之后.
“玩弄夢境和時間,把這老獵人當成了手上的玩具一樣的力量。”
藍恩說著,外掛龍鱗甲片的沉重腳步在花海上轉身,他看到了那妖異而深沉的影子的正體。
“就是你了。”
此時,原本碩大、圓滿的明月已經完全轉為血紅。
而在那血紅色的碩大月盤之上,一個舞動的身影,正占據了圓滿的月相,向下飄落。
難以言說那究竟是什么東西。
扭曲亂長的類人形骨架,但也就只是骨架了。
祂的身上并沒有外皮或是脂肪、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