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讓藍恩身上的血液明明存在,卻已經不能發揮作用了。
而祂現在的舉動則又向藍恩大大方方的表明了:想要恢復那些血液原本的樣子,只需要混入一些同樣‘微不足道’的東西。
——祂的血!
在神子誕生受肉的儀式中,飲下母體的鮮血吧。
就如同那稚嫩幼兒吮吸母乳一般。
這是古神對還未降誕之神子的.‘愛’。
而如果年輕的獵魔人還想活下去,那就要接受這份‘愛意’,順應自己被選中為古神之子的身份。
藍恩無力的全身癱軟,勉強的撐著湖女之劍,低頭跪在花海之上。
和以往那種僅是站立不動,強壯而健康的兩顆心臟,都會沉悶而隱晦的發出如同頂級發動機一樣的泵血聲不同。
他現在無力得甚至有些死寂。
因為驟然血液干涸,藍恩的雙眼顯得渙散、渾渾噩噩。
那雙豎瞳現在連聚焦都做不到了。
藍恩現在額頭都得靠在插在地上的湖女之劍握柄上,因為依靠的太過用力,他那張美麗的臉頰都被牽扯成了歪曲又滑稽的樣子。
但即便眼前都已經因為無法聚焦而一片模糊,藍恩那艱澀運轉的思維,卻還是艱難的理清了現在的情況。
他身體里的血不能用了,而只要去砍月神一刀,哪怕只是像條野狗一樣,去月神潑灑出來的血液上打個滾。
他身體里那些被‘稍微’改變了性質的血液,都會重新為他這個意識服務起來。
甚至幫他成為一個古神!
但是,藍恩能接受嗎?
這甚至都不用藍恩自己說,曼妥思就已經憑借自己對主體的了解,而瞬息之間得到了答案。????這家伙當初還是個普通獵魔人的時候就敢自己給自己‘開心’,你說他會不會向自己的敵人,哪怕是一個古神低頭?!
果然。
在碎了半邊身體的月神,像是如同給孩子哺乳一樣的,伸出那被藍恩砍斷的獸爪斷肢時。
藍恩那無力的手,也艱難的開始了動作。
‘咔、咔咔’的聲音,那是藍恩的手,在自己的盔甲上癔癥似地摸索的動靜。
沒有了血液,他不管是大腦的思維活動,還是對身體肌肉的控制,都連一個剛出生的小孩還不如。
在貝連加爾和新大陸調查團二期團團長高超的設計水平下,這身盔甲平常三兩下就能辦完的事情,他現在不僅腦子已經記不清楚盔甲上的位置,純是憑借感覺來。
手也壓根摸不準了。
動作遲緩、無力的就像是中風偏癱之后處于恢復階段的病人。
就算是生化智腦,此時也像是被藍恩在這短短時間內,所立刻定下的決意所震撼一樣。
它明白了藍恩想干什么,但仍舊沉默的愣了一會兒后,才立刻在藍恩已經渾濁不清的視網膜上,用非常扎眼的提示色來引導主體手掌運動的方向。
連平常的指示ui都沒了,因為它知道,主體這會兒的大腦肯定是反應不過來,甚至理解不了ui是什么意思的。
在最簡單、最扎眼的指示色的指引下,藍恩那磕磕絆絆在盔甲上摸索的手,終于摸到了【史矛革】的卡扣。
清脆的接連幾下‘咔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