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受住的孩子自然會奮力向上,但是內心深處也仍舊會無止境的患得患失、精神脆弱。
齋藤義龍,毫無疑問是承受住了。
但是在數年之前,齋藤道三跟女婿織田信長的會面中,感慨道‘或許我的繼承人,未來只有給你牽馬的份’。
這句話則引爆了齋藤義龍患得患失,脆弱的精神。
時至今日,就連齋藤義龍自己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跟靈石接觸的久了,才讓心靈上的破綻變大,讓果心居士趁虛而入。
還是說自己的精神本就脆弱到根本沒有抵御對方的能力?
但要說齋藤義龍心中最深沉的黑暗,也就僅限于此了而已,一個承受了太多家庭壓力、家長關注的童年陰影而已。
如果要因為這種事就對她追究責任,那么在如今的時代,誰能說自己沒罪呢?
“他們給你留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藍恩拍了拍齋藤義龍的肩膀,“現在的美濃,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與其在這里,為自己不承擔主要責任的罪孽沉溺不休,不如想想怎么實際彌補。清理逃散的妖怪、重建城池,還有”
藍恩與她對視一眼:“追殺果心居士,之類的事情。”
講到這里,藍恩就不準備再多說了。
只是站在義龍的身后,表現出一副‘趕緊起來跟我回去,不然我就不挪開’的半強迫式姿態。
齋藤義龍現在的心理狀態,藍恩可沒辦法三言兩語就調整好。
還不如讓她直接忙起來,再讓道三和阿秀作為家人去關心她,讓時間和家庭治愈她。
心理上的傷害,對于藍恩來說比肉體上的傷害難纏多了。
就如同他之前經歷的艾瑞圖薩政變,最后面對瀕臨崩潰的蒂沙雅,藍恩也只有讓她‘忙起來’,才能舒緩一下她的精神了。
在藍恩這種半強迫式的站位下,齋藤義龍嘆了口氣。
但還是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沾灰的和服膝蓋位置,因為和服的款式規束了她的身材,讓她在彎腰的時候只能采取一種非常婉約的側身姿態。
白發垂下,露出修長而冷白細膩的后頸。
“想必父親大人的‘讓國狀’已經在案頭寫好了,你又何必拉著我一介罪人來做事呢?”
“讓國狀?讓給誰?”藍恩見她肯起身,就輕笑一聲,“織田信長嗎?太早了點吧?”
齋藤義龍那紅色的瞳孔瞥了這人一眼,不知道他是真沒反應過來還是裝傻。
不過也對,一國大名在主動、自愿的情況下寫出的讓國狀,這東西應該還從未出現過。
但現在自己已經掀起過叛亂,失了名分。而父親也確實是在當年就想隱退。
如今的美濃國會怎么樣發展,其實了解齋藤道三的人,在心里都有猜測。
但不了解的,就只剩一頭霧水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