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重獲新生,過往的記憶不要也罷。見她一臉乞求,銀發仙尊別開眼,淡聲道:
“別怪我沒提醒你,不回去,你將來痛悔一生;但回去了,你會更加后悔。”
桑月表情呆滯:“……”麻了,都毀滅吧。
這讓她怎么選?
“要不,你給個提示?”她小心翼翼。
“沒有。”銀發仙尊斜睨她,“去不去?不去就回……”
“去!”桑月微慍,從未見過這么不靠譜的道侶,“但你要保證,以后不管我聽不聽話,你都不準拿它來脅迫我就范!”
“嗤,”銀發仙尊眉梢輕挑,揶揄地瞅著她,“好,從現在起,不管發生什么事我絕不碰也不動你老家分毫。如違此誓,我是你兒子,你說什么我都聽你的。”
百善孝為先,他勉強隨她一次俗。
桑月一臉驚詫:“……”好毒的誓啊!
老公變兒子無所謂,關鍵是最后那句,不管她說什么,他都聽她的。這要是擱以前……擱以前會怎樣她也不清楚,畢竟沒那個記憶了。
可如果她要跟他和離一別兩寬呢?!
他可是神,一言九鼎。
“但如果你求我呢?”冷眼瞅著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時,銀發仙尊心內冷笑,挑眉問道,“你若求我,又待如何?”
“你想如何?”一心二用的桑月隨口問道,“喊你爸爸?哥哥?還是哪個怪稱呼?”
被和離、脫離苦海有望的念頭吸引全部注意力,導致她犯了一個很致命的錯誤,可她還沒意識到。
“那倒不必,”見她陷入癡心妄想中,銀發仙尊心情好得很,眉眼含笑,如沐春風,“你若求我,以后我說什么你得聽我的。”
嗯?桑月一聽到最后那句,立馬引起生理性的反感:
“……”
用她努力了幾千年都甩不掉的噩夢作賭注,說實話,她不敢賭。
“怎么,輸不起,不敢賭?”銀發仙尊好整以暇地笑問,見她一臉靜默斜眼望來,便知道自己說中了,同情地再次抬手摸摸她的頭,“賭不賭有區別嗎?”
站在她的角度,賭,尚有一絲掙脫的希望;不賭,那便真的沒希望。
而站在他的角度,賭不賭都一樣。之所以跟她賭,目的是想讓她徹底死心罷了。有些事他可以妥協,無奈每次打賭的贏家總是他,縱有人情也送不出去。
但見她又摟著抱枕縮回自己的龜殼,并想到她待會兒要面對的事,他就不逗她了。
直接讓座駕穿破虛空,隨著眼前泛起一道刺眼的光芒,桑月閉上眼睛。他的座駕有結界阻隔混濁的空氣,卻沒過濾聲音,很快,她的耳畔傳來大量噪音。
緩緩地睜開雙眸,想不到離鄉數百載,她居然還有機會回來。
座駕懸浮半空,外界無人察覺。
讓它隱身停佇,打開結界,桑月頓時感到自己被厚重的風塵氣息裹挾,讓她險些喘不過氣來。分別在仙靈界域修行數百載,她早已不適應凡間的塵土氣息。
乍然重返故里,縱有諸多的不適亦在所難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