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霖眉眼冰冷。
“本王實在不知范大人在說些什么。”
他抬頭看向穆武帝,拱手行禮。
“父皇,范大人看起來已經失心瘋了,兒臣懇請即刻請太醫來問診,以免他精神錯亂,說出更多污言穢語以污圣聽——”
“我污言穢語?”
范承卓指著自己,猶如聽到天大的笑話,
“靖王!這些年來我對你忠心耿耿,是你!把我逼到絕路上的!”
穆武帝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葉初棠側眸看了他一眼,就見他眉心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唇色有些蒼白。
看起來應該是心臟又不舒服了……
就算葉初棠剛才特地給他用了藥,怕是也不能應付所有可能出現的情況。
葉初棠低聲問道,“陛下可要暫且休息片刻?”
穆武帝搖搖頭。
事關重大,牽涉到兩位皇子公主,他必然是要親自過問的。
“初棠。”
穆武帝抬了抬下巴,
“既然靖王說范承卓瘋了,你且去看看。”
蕭成霖袖中的手緊了緊,下意識看向葉初棠。
怎么忘了這里還有一個她!
葉初棠恭敬頷首,“是。”
說罷,她轉身去到范承卓身前,準備為他請脈,然而剛剛伸出手,就被范承卓嚴詞拒絕。
“不用麻煩了!”
范承卓嘴角溢出血來,他抬手一擦,卻怎么都擦不凈。
他臉上露出一個奇詭的笑容,像是苦笑,又像絕望。
“事到如今,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活路可走,這祈元殿……我就沒打算再走出去!”
只是,他絕不會選擇白白死了!
“陛下!”
范承卓猛然抬高聲調,聲音尖利沙啞,
“此間種種,難道您就不覺得奇怪嗎?無論是罪臣還是玉和公主,都身中蠱毒,這里是京城!能這般悄無聲息做下這些事情的……又有幾人?”
穆武帝一言不發。
蕭成霖腦子里像是有根弦被不斷挑撥。
他沉聲道,
“兒臣發誓!從未對范大人做過此等行徑!他身上的蠱毒,以及他說的那些話,都與兒臣毫無關系!若有虛言,便讓兒臣天打雷劈——”
“發誓?”范承卓嗤笑,滿臉譏諷,“靖王,你此刻是用什么身份在發誓?你若信因果報應,就不會做下那些事來!”
蕭成霖一頓。
范承卓憤而望向蕭嵐曦,“還有你!愚蠢至極!你真當他靠得住嗎?前有我這個例子,你就不想想,當年靜嬪之死,又是否有貓膩!?”
蕭嵐曦猛地抬頭!
這是她最不能觸及的地方,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獨——
可,當年的事她已經查過,都是蔣青湄一手為之,如今她也算報仇了,范承卓突然這么說……
蕭嵐曦下意識看向范承卓,再想起自己這段的煎熬時日,也不由得心生懷疑。
難道,這一切真的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她、范承卓,亦或是更多的人,都只是他用完就扔的棋子?
蕭嵐曦不知道答案。
她的腦子再次混亂起來,身子一晃,踉蹌著退后。
沈延川的視線在她和蕭成霖之間徘徊,若有所思。
“玉和公主,若你有什么冤屈,大可與圣上稟明。當日的事兒,究竟是怎么發生的,只怕還是公主來說,才最為清楚。”
“我……”
蕭嵐曦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線搖搖欲墜。
她咬緊牙關,最終將目光投向了葉初棠。
“只要你把這個東西還給我,我就說!”
所有人都看向了葉初棠。
誰也沒想到,和這焦灼局面最不相關的葉初棠,居然會成為最重要的那一環。
葉初棠頓了頓,旋即輕輕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