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彪子也是光混兒,吃了三舅的東西,主動認起錯來。
聞三兒則是捧著炒肝碗,嘴不離碗邊地瞇著眼睛看著自己外甥。
他并沒有想著上來就訓老彪子,別看早上那會兒不顧外人在就給自己外甥一頓訓,在私下里他卻是對這個外甥最親的。
“年后回家了嗎”
“沒”
老彪子沒想到自己舅舅突然問起了這個,抬眼看了三舅一眼,隨即搖了搖頭問道“怎么問這個”
問完后便低著頭開始吃碟子里的包子。
聞三兒則還是那副模樣,轉著碗地吸熘著。
“終究是你爹媽啊”
勸了老彪子一句,聞三兒看著自己外甥的身子一頓,隨后繼續說道“就算有什么,該回家看看也得回去,那是你的家,這誰也改變不了的”。
“回去干嘛”
老彪子一直沒有抬頭,嘴里品著包子餡兒,雖然天興居的包子好吃,但現在他卻是滿嘴苦味兒。
“唉”
聞三兒嘆了一口氣,卻又是說了一句剛才在牌樓那邊說的那句話。
“你老這么沒人管著不行啊”
說著話看著老彪子問道“要不讓你三舅媽給你找找看看有沒有登對的人家”。
“拉倒吧”
老彪子晃了晃腦袋,知道自己三舅是為了自己好,不然也不會想著給自己介紹對象。
但這會兒他卻是不愿意的,抬起頭從桌子下面把衣服下擺拽了起來擦了擦眼角。
“就我這個形象,哪個姑娘能相得中”
聞三兒看見外甥哭了,伸手從自己兜里拽出一條疊的整整齊齊的手絹遞了過去。
“咱條件不差,怎么就相不到”
老彪子抬起頭看了自己舅舅一眼,隨后低頭看著手里潔白的手絹。
這一定是他三舅媽給他三舅置備的,以前他三舅可不趁這玩意兒。
“條件是不差,可誰敢說啊”
老彪子收了自己的眼淚,最終也沒有用手里那塊兒手絹,而是又放回了自己三舅的面前。
“我有條件,房子、車子、三大件、八大件我都能置辦齊了,可我不敢說啊”
說到這會兒,老彪子的眼淚又下來了。
即使滿肚子話憋的他難受,但這會兒說話的時候還是壓抑著聲音,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得見。
聞三兒皺了皺眉頭,放下手里的碗,拿起手邊的手絹伸手給自己外甥擦了擦眼淚。
“別哭了,都多大的人了”
嘴里說著老彪子,他自己也是滿臉的無可奈何。
“你有什么話跟我說,說啥都行,但不能出去胡咧咧去,尤其是當著那么多半大小子”
這話說的卻是早上那會兒的事兒了,他本就沒想著罵老彪子的。
這會兒見自己外甥哭了,更是舍不得罵了。
“那些小子收來就是用的,不能信任的,也不值得咱們信任的”
“嗯嗯,我知道”
老彪子點著頭說道“您跟武哥雖然沒有跟我說,但我知道,我知道咋回事兒”。
說著話擋開了自己舅舅的手,示意了一下有往這邊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