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笑著應了,他倒不是怕這錢不給他,他是怕李學武真叫他幫忙收錢,或者李學武真的收了錢。
誰不想跟一個清白的領導,誰不想跟一個能長久的領導。
這會兒許寧的欣喜李學武也聽出來了,笑罵道“我就這么不值錢為了四根小黃魚把自己賣了”
“不是”
許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這不是怕您惹麻煩嘛,畢竟”
“好好好”
李學武打斷道“我有個好下屬,有個好戰友行了吧,好好配合姬衛東和聞瀚澤他們,注意他們的安全”。
“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許寧給李學武下了保證,隨后又問道“那這電話”
“直接給他我辦公室的電話”
李學武說道“告訴他,直接打給我”。
“是”
許寧答應一聲,最后問道“那姬衛東那邊用不用說一聲”
“不用,你把錢給他就知道啥意思了”
李學武最后說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他跟姬衛東接觸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相互之間都有個默契。
在坑人這方面,只要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埋幾堆屎。
現在李學武把賄賂送給他,哪里不知道李學武要往哪邊挖坑
不知道這通電話什么時候打過來,李學武也就沒有休息,直接在辦公桌審閱起了文件。
上午存下來的文件正好這會兒工夫批示出來,也正好利用這個時間把廠里的工作了解一下。
沙器之給李學武倒了熱水,站在一邊問道“休息室里的床不舒服,我找人給您換一張吧”。
“嗯”
李學武點點頭,說道“跟后勤說一聲,不要自己往里添錢”。
“知道了”
沙器之上次就見李學武不去休息室休息,特意看了看那張床,原來是因為鐵架子床,躺上去一動就咯吱吱地響。
原來在保衛科的時候睡的是木制的床,又舒服又穩當。
可現在就流行鐵架子床,都覺得鐵的東西比木頭的好,所以當了處長以后這床也從木頭的升級成為了鐵的。
可有的時候上面人用的東西不見得就是好東西,跟風罷了。
有句民歌怎么說來著,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這上面流行什么,下面就覺得好。
就像楊鳳山愿意抽荷花,京城本地都沒有,都是從國際莊搞來的。
廠里就有能人了啊,千方百計地從莊里搞來荷花煙,每當遇到面兒上事兒的時候都要拿出來敬一根。
敬煙的時候還得說呢,這可是楊廠長常抽的。
言外之意是這荷花煙因為楊廠長愛抽,那對于他們來說,這煙就是好的,抽了就能跟楊廠長在一個調調兒上了。
也有保衛處的干部拿李學武常抽的大前門來抽,意思是我是保衛處的,就得抽這個,因為我們處長就抽這個。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軋鋼廠里就開始出現了派系,從小小的一根煙上就能看得出現在的形勢變化了。
當然了,中層干部更能從上面下達的文件中看出端倪,李學武瞇著眼睛把一份文件看完,謹慎地沒有簽字,而是放在了單獨的一堆兒文件里。
從年后開始,這個位置上的文件數量便日益增多,以后還會越來越多的。
在民主生活會上,李學武也受到過書記的點名提醒,不僅僅要抓業務,也要抓思想建設。
工作成績不落后,這思想也不能落后嘛。
李學武每次都是虛心接受批評,但該怎么辦還是怎么辦,在這一類的文件上面還是謹慎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