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李學武怎么說頂好的茶葉呢,這茶“葉”真是頂好的。
就是頂的個頭有點兒大,怕不是炒茶的都給累死了幾個。
鄺玉生咳嗽了幾聲,瞪向李學武就要開口罵。
但一想到他們是來談條件的,是來禮下于人的,又憋住了都到嘴邊的話。
可他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比李學武他爹一般歲數,上門來求人本就夠憋屈的了,他又沒拿那個錢,還不是為了工人。
工人現在不理解就算了,再受李學武這么一下子,鄺玉生的老淚差點沒給干下來。
干了一輩子了,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呢。
李學武也是有點兒不好意思了,跟徐斯年逗慣了,沒想到知識分子也有臉小的。
不過他也真拉得下臉來,承認錯誤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認錯的。
你不認錯行啊,可你別訓秘書啊
“器之啊,我跟你說什么了”
李學武手拍著沙發扶手痛心疾首的訓斥道“我說夏處長和鄺處長是我的好朋友,是貴客,請都請不來的,要好茶葉,你瞅瞅你都給上的啥”
沙器之看著玩不起的處長也是不敢說啥,我上的啥您還不知道還問我
早就跟您說過別這么玩,別這么玩,早晚得讓您玩壞幾個。
你瞅瞅,今天要真是把鄺處長玩哭了,那咱們保衛處可是出了大名了。
李學武這邊瞅了苦著臉的夏中全,又瞅了滿臉悲憤的鄺玉生,繼續訓斥道“那好茶葉就一定是我喝的嘛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說的話呢”
他這邊訓完了沙器之,轉頭跟夏中全兩人解釋道“別見怪啊,實在是保衛處家底兒薄,沒什么出息,廠里又號召勤儉解決,我這唉”
說著說著還嘆了一口氣,慚愧地說道“您們也都知道,我是一個不在乎物質享受的,更希望把處里的錢都用在刀刃上的人,這茶葉其實是給我自己準備的,你看,是器之誤會了,以為我自己喝的就是好茶葉”。
鄺玉生聽著李學武的解釋能說啥,他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看著李學武的穿著,就差直接問李學武小名是不是叫刀刃了。
夏中全也是苦著臉沒辦法,看著李學武揮手叫秘書換茶葉。
“不必麻煩了,我喝這個也行,誰不是勤儉節約過來的,我喝”
李學武見夏中全這么說,點頭,道“您要是喜歡,走的時候我讓器之給您包上一些”。
“”
喜歡
還包一些
在這兒喝都不行,還得兜著走
這損小子真真是損到家了
唉要了親命了
夏中全要不是為了手底下的人,他才不受李學武這個氣呢。
鄺玉生噴了,出了丑也就算了,這小子又拿話懟他,不喝就是不勤儉節約,就是嫌貧愛富。
這、這、這他哪受得了啊
不過這個氣該受還得受,總不能去掀對面李學武的茶杯看看他泡的是不是海帶吧。
端起茶杯就喝了這么一口。
嗯
舌頭尖怎么有點兒發麻呢
別不是茶葉,而是什么別的玩意兒吧
要說壞,李學武這壞小子什么壞做不出來
夏中全心里這個難過啊,這口茶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能在嘴里左晃右晃的,難咽啊。
他老夏這一輩子本本分分,從沒有過害人之心,更沒有被人害過,今天算是栽了跟頭了。
是不是茶葉沙器之最清楚,啥茶葉啊,那是處長從家里偷來的。
他都看見了,藥罐子上寫的是番瀉葉。
番瀉葉是啥
當時他不清楚,后來問的明白人才知道處長都損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