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周常利這般狠心孤絕的,周圍也就這么一個,不然也不能憑借周疤瘌眼打出小混蛋的名堂。
“呵呵,都想要錢,但不想賣命是吧”
周常利現在才表現出了李學武沒見過的狠絕,對他以往的兄弟們露出了久違的獠牙。
“你們以為留在京城就能繼續在這混吃等死”
說著話還指了指趙老四,沖著眾人追問道“像老四一樣”
趙老四站在一邊,剛才臉上的興奮表情全都消失不見,看見周常利的眼神便是菊花一緊。
這、這特么怎么沖著我來了
周常利的眼神犀利如舊,用手指點著屋里的人數落道“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就這樣不被外面的人弄死,也得在自己的褲襠里悶死”。
說完也不顧被他點到的都低下頭的眾人,轉頭看向趙老四說道“回頭跟李學武說一聲,京城小混蛋的兄弟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這趟刀山火海我自己一個人闖了”
“周哥”
“周哥”
“”
屋里眾人見周常利要走,便都圍了上來。
“我們沒說不去啊”
“我們去還不成”
“可不能說我們是貪生怕死的”
眾人七嘴八舌叫嚷開了,一個個好像都不怕死似的。
周常利點了點頭,挑著眉毛說道“好,不怕死就好,明天,上午八點,帶著自己的行李在這集合,來不來看你,到點兒我們就走”。
說完把手里的錢又拍回了趙老四的懷里,道“這錢你拿著,等我們走后按照花名冊挨個兒給送家里去,日后小爺富貴了,保準有你趙老四一份”。
“周哥”
趙老四還要開口解釋,周常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解釋,李學武把你留下,是為了安我們的心,以后我們寄回來的錢就都由你給送家去,兄弟們的家人也都由你來照顧,聽懂了嘛”
“聽懂了”
趙老四眼睛里閃著淚花,死死地攥著那一百塊錢。
各個都是年輕漢,各個都是娘的兒,可有的人衣食無憂,有的人卻命不值錢。
就他手里的這一百,又能解幾家憂,幾家的愁。
無非是少了一個吃閑飯的兒子,多了一個爹娘日夜擔憂的游子。
周一,五月十二日。
李學武在軋鋼廠忙了小半天,也許是周一的忙碌遮蓋了軋鋼廠緊張的局勢,也許是今天的天氣讓勾心斗角無處躲藏,也許是暴風雨前片刻的寧靜。
就像雷暴襲來前躲在樹椏上的鳥雀,都在觀察著風勢雨勢,不到最后一刻不想打碎這份寧靜。
李學武享受了難得的沒有大會小會的周一,踏踏實實地把保衛處的文件處理了一下。
沙器之將一盆長勢良好的花草放在了李學武的辦公桌旁,見李學武看過來的眼神笑著解釋道“放在這個位置避小人”。
“哦”
李學武笑了一下,看了那盆龍骨一眼,扯了扯嘴角問道“你還懂風水學”
“嗨我哪兒懂啊,是今天來打掃衛生的周姐說的”
沙器之站起身看了看,覺得沒擺正,又調整了一下,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學武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只覺得好笑,靠一盆花來規避小人,這得是多弱的性格。
伸手從包里掏出手槍拍在了桌子上,指了指,道“這個,避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