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器之見李學武沒有繼續自己剛才的話題,便知道領導心里有譜了,便沒有再擔心。
可一想到剛才自己這一路的追趕,不由得苦笑道“別提了,跟西天取經似的,一路追一路趕的”。
“呵呵,周瑤送了文件出去我就過來了”
李學武笑了一聲,往河邊望了望,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流氓不,放馬郎
“好地方啊”
“可惜了”
沙器之站在李學武身邊,見著處長感慨這塊地方好,也不由得笑著評論了一句。
李學武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道“可惜什么可惜馬太少”
“可惜錢太少”
沙器之抿嘴笑道“要是錢多的話,這兒還不早起來了,跟西邊的居民區一起建設了,可現在還停留在紙上”。
“還有”
說到這兒,沙器之臉上的笑意逐漸變了模樣,語氣也諷刺道“明天說不定又是一場紙上談兵會”。
“哎怎么能這樣說呢”
李學武點了點沙器之,道“影響團結的話不要說,景副廠長怎么能是紙上談兵呢,她剛來,要給她一點時間嘛”
沙器之目瞪口呆地看著李學武,心想要說狠還是您損啊
我就說了個詞,您把人家名字都具象化了
還說給她時間這個笑話都要傳遍全廠了
前兩次的會議廠長都是這么說的,而且李學武打臉的那一次卻是讓全廠的人都看了個熱鬧。
現在但凡關心廠里時事的都知道,留給景副廠長的時間不多了。
李學武并沒有因為沙器之的消息而沖冠一怒,更沒有表現出什么擔憂與急躁,而是帶著沙器之又去檢查了其他的部門。
路上沙器之頗為意味深長地說了傅林芳的事,倒是讓李學武的眉頭動了動。
他并不是一個八卦的人,更不是一個造謠生事的,而是這種事情他太敏感了,只要一聽就能知道點啥。
再有,前兩天這個姑娘莫名地跑來找了周瑤哭泣,就沙器之所說,兩人在辦公室的關系沒這么好啊。
這就讓李學武覺察出點意思了。
但這種事情沒必要往深了說,說白了軋鋼廠誰特么都不干凈。
甭說軋鋼廠了,就是咳咳,影響團結的話不能說。
要不怎么說這個時候保守的真保守,開放的真開放呢。
社會關系極為復雜,又因為資源分配等問題,以及受教育程度和主觀意識的落后,造成人們對于這種事情持默然的態度。
意思就是,只要不是大張旗鼓的,只要不是人盡皆知的,只要不是破壞家庭的,都沒人在意這個。
飯特么都吃不起了,還在乎地讓誰種了
進步就代表了吃飯,吃飽飯,吃更好的飯
所以在軋鋼廠機關,這種事情不要太普遍,更不要太驚訝。
而且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因為這種事情而處分干部的,只要不是造成惡劣影響,只要能自行解決的,都沒人管。
只是在職務安排,或者其他進步的時候可能在領導心里降低分數。
但這種降低極其微小,基本上不會影響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