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別鬧了”
顧寧到底是不忍心,拉了拉李學武的手,勸道“買完了花趕緊回去,家里還等著吃晚飯呢”。
李學武瞧見這老頭兒真不撒手,也只能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是壞,但不是惡。
“傷人之心不可有,救人之心不可無”
后退一步,李學武的臉上再沒了戲謔的壞笑,有的只是嚴肅。
拉了顧寧的手,李學武點了點門口的臺階下面,冷聲道“八年前,幾個小子在這條街上賣蛐蛐,借你這屋檐躲個雨,你是怎么做的應該還記得吧”
“你你是”
老頭兒卻是思忖片刻,眼睛勐地一睜,再看向李學武,卻是只覺得當年的小不點跟現在的衣著光鮮不成對比。
“我不是來尋仇的,當年受到的冷眼也值不當我來尋仇”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看了看曾經羨慕的臨街房屋,現在卻怎么都感覺低矮。
“我只是想看看,狗改不改得了吃屎”
說完便帶著顧寧往前面走去,任憑后面那老頭兒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背影,也沒管圍觀那些人驚訝的表情。
顧寧捏了捏李學武的手,說道“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人”
“知道了也應該這么做”
李學武轉頭對著顧寧笑道“善良永遠都是你身上最吸引我的地方,比任何東西都可貴”。
顧寧被李學武突然襲來的告白弄的有些手足無措,使勁掙開了李學武拉著的手,快步向前面走了。
這人真是的,大街上呢,咋啥話都說,不過這話說的怪好聽的呢。
一場今非昔比的小插曲并沒有打擾到兩人的心情,沿著胡同一直逛著、看著,顧寧對什么都好奇,時不時的也跟李學武問上一兩句。
這邊賣花的已經很少了,多是賣魚的了,還都是金魚,不過樣式品種倒多。
墨龍井、五花珍珠、獅子頭、紅帽、望天、水泡眼,在大木頭水盆子里悠閑地游著。
“這是什么”
“墨龍井,身上都是漆黑的”
“這個呢”
“珍珠,肚大尾小”
“那這個呢”
“望天,老像是跟你對眼兒似的”
這邊的金魚都用大木盆裝著,木盆被放在離地不高的架子上,木盆的盆壁上長著厚厚的青苔,顯然這是老家當了。
賣魚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見著李學武哄著媳婦兒說的倒是都對,一看也是研究過這個的。
“您是行家”
漢子沖著李學武比了個大拇指,笑著問道“怎么有相中的嘛”
李學武卻是看了顧寧一眼,見她還真是喜歡這東西。
其實李學武不大愛養魚,太費勁了,比養鳥都心累。
換水喂食啥的都好說,關鍵是這玩意兒莫名其妙的就飄起來,也不知道啥毛病。
顧寧見這漢子問了,便直起了身子,手搭在了李學武的胳膊上準備走了。
她也只是看看,要說喜歡也是真喜歡,但她是不會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