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低頭仔細瞧了,還真是手藝活兒,明眼能瞧出來是石刻,但就是看著樣式好,福壽祿三喜圖,有金魚、祥云、蟠桃、瑤池等元素。
由著漢子的指點,李學武還架手摸了摸,石材真不錯。
“怎么傳家寶都賣”
“嘿嘿,得了吧還傳家寶呢”
漢子見李學武蹲下,便也跟著蹲了下來,要給李學武敬煙,李學武卻是掏出了自己的煙敬給了他。
“幼,好煙啊”
漢子瞧見大前門,笑著說道“您這干部小不了,謝謝您嘞”
等兩人點了煙,這漢子便說開了,他們家七輩兒就是干這個的,以前在金魚池養魚,那邊有泉眼,主要給宮廷養,半官半私。
辛亥以后算是亂了套,金魚池幾經易手,到了四九年以后填了坑,蓋了樓,就只剩下個地名。
辛亥的時候漢子隨著他爹進了社稷壇公園,算是半個編制。
不過那公園是同仁堂樂家捐的,魚沒有多少,都是名門望族捐的。
漢子說了他打小捉魚蟲撈魚蟲的困苦經歷,也是搖頭苦笑。
舊社會,四九城的大官、富商,為了美化點綴其公館庭院,一般家里都有金魚缸。
當時流行的順口熘就是“天棚、魚缸、石榴樹,先生、肥狗、胖丫頭”,講的就是對這些人生活的寫照。
不過李學武聽著倒是有點兒耳朵癢癢,這么一說,怎么覺得他現在就要往這方面發展了呢
漢子笑著說道“我以前還給運輸大隊長的行轅喂過魚,換過水呢”。
“哦是嘛”
李學武驚訝道“見著他了”
“怎么沒見過,他那位夫人我還也見了呢”
漢子嘿笑道“不過他是南方人,說話嘰里咕嚕的,我也聽不懂,也是稀里湖涂的給回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
李學武見這漢子真是有意思,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漢子撐起一條腿坐著腳后跟,嘰咕眼睛道“李宗壬任四九城行營主任的時候就住在北長街,他那公館里的魚也是我給伺候著,包括當時的警備斯令陳繼承、馬戰山、溥潔等人”。
說到這里,漢子點了點煙頭道“陳繼承這人好,每月給我們家四十斤大米,還幫我開脫了抓兵”。
“這算救命之恩了”
李學武笑了笑,想到當年的兵荒馬亂也是能聽出漢子語氣里的無奈。
“可不是要是沒有他,我現在說不定埋骨他鄉了就”
漢子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天色,不好意思地笑道“扯得有點兒遠了,這槽子你看可還合適”
“嗯,合適,就是不知道底兒怎么樣”
李學武跟顧寧說那些都是逗著玩的,養金魚他哪里不懂,當年就跟這邊混了,力氣足了才離的這邊。
這石槽子是好,結實,還透氣,但底部處理不好它刮魚鱗,那樣的話金魚是很不舒服的,也傷魚尾。
這也是為啥剛才跟漢子說要能生青苔的,只要有了青苔,那魚就不怕傷著,還能當飼料。
漢子看了看李學武的穿著,試問道“方便嗎搭把手,咱把它掀過來您看看”。
見李學武猶豫,漢子笑道“不買也沒關系,只是讓您放心”。
李學武將手包遞給了身后的顧寧,笑著解釋道“在家不是我自己洗衣服,這干啥活兒的也得尊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