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止是他們家,這院兒里,前后左右住著的,有幾個瞧得起她的。
可現在不成了,秦淮茹不是臨時工了,更不是軟柿子。
眾人屏氣凝神,眼神就在這閆解放的身上打轉,等著秦淮茹說出什么難聽的來。
而瞧見他把腦袋低下去,眾人又看向了三大爺,這子不教,父之過啊。
閆富貴這會兒也有點尷尬了,想訓斥兒子,可時間不對,也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不然這事兒可真就僵住了。
可要他跟秦淮茹說對不起,他也是張不開這個口,畢竟秦淮茹跟他叫三大爺的。
就在眾人覺得秦淮茹要發飆的時候,卻是瞧見秦淮茹笑了笑,說道“白天,只能談公家的事,晚上了,有工夫了,才有時間問自己的事”。
笑著說完這一句,又看向了三大爺,問道“我總不能大白天的去他辦公室麻煩他問我妹子咋樣吧您說呢,三大爺”
“嗨,可不就是這么回事兒嘛”
閆富貴總算是在心里舒了一口氣,借著秦淮茹給的臺階趕緊就下來了。
“都是一個院兒住著,互相幫忙,鄰里關系處著,這個時候算啥啊”
說完了對著秦淮茹點了點自己家老二,賠笑道“年輕,想跟你這有能耐的姐姐處好關系,卻是不會說話的,連打招呼都不會”。
“嗨還得是您三大爺明事理、會說話啊”
秦淮茹一直保持著笑臉,這會兒瞅了低頭的閆解放一眼,道“解放可得跟你爸多學習學習,在家咱們這么鬧沒關系,出了門還不得吃虧啊”
“是、是、是”
閆富貴忙不迭地點頭應是道“這年輕人啊,就是欠鍛煉,你們這都是有能耐的,多給我們說說,沒關系的”。
秦淮茹被閆解放的一句話定住了腳步,卻也是用一句話化解了自己的危機,也給三大爺臺階下。
等三大爺代兒子解釋了剛才的話,把這矛盾圓上了,也解釋了自己兒子年輕說錯了話。
這不是道歉也是道歉了,可秦淮茹卻是又點了他一句,在院里可以不搭理他,但出了這個門就是個事兒了。
這話既是說給閆解放聽的,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包括剛才講究她的那兩個娘們。
別以為自己還是以前任人欺負的小寡婦了,再敢惹她,小心出了這個門就別怪她下手狠了。
閆富貴腦袋多好使啊,瞬間就明白了秦淮茹殺雞儆猴的意思,忙不迭的點頭認錯,又把兒子的身段降低了一下,求著大家批評,也求著秦淮茹給了機會。
他也是真怕了秦淮茹的手段,能化解這種危機,又能把事情解釋明白,還能給他一個警告,同時也警告了其他人。
幾句話的事,倒是讓閆富貴不敢再小看了秦淮茹去。
而直到現在,表達了這多么層含義的秦淮茹還是笑著臉,一副關心鄰居的樣子,讓人既佩服,又得畏懼。
等秦淮茹走過了垂花門,往倒座房那邊去了,這邊三門卻才恢復了說話聲。
老七媳婦兒眨了眨眼睛,對著同樣眼里有了畏懼的老韓媳婦兒道“我就說她夠狠吧”
老韓媳婦兒“”
秦淮茹的狠是被逼出來的,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在這個年代,不狠一點兒,還不叫人家生吞活剝了啊。
以前她倒是想狠了,可誰搭理她呀,只能對著自己狠,逼著自己自立自強。
沒有吃食了,就跟人家借唄,借一次、兩次,三次的時候沒臉也得舔著臉了。
要是再借不著,就不要臉了唄,女人的借不到就借男人的。
這臉重要還是活著重要
這個問題可能不同的人能給出不同的解答,也有不同的選擇。
但對于秦淮茹來說,她沒得選。
她的臉等于家里一老三小的命,她只有一條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