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結婚后李學武問起這把手槍,顧寧幾次都推脫放在家里了,又說找不到了。
說來也是啼笑皆非,顧寧的這把槍是殺過人的,是當初李學武從前女友手里繳獲的戰利品。
他自己的那把1911更是出奇,是他干掉了自己的準大舅哥繳獲的戰利品。
世間的緣分好奇怪,細想起來真是不夠笑的。
顧寧倒是不在乎這槍以前是誰的,做過什么,她只知道當初一個滿臉真誠卻又極為別扭的年輕人把槍放在了自己枕邊。
“是放在家里了啊,昨天回家媽找到了”
顧寧的回答無懈可擊,一邊學著李學武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一邊教給李姝怎么拆槍。
李姝卻是喜歡拆東西,但她都是喜歡摔或者砸的,似是手槍這樣的鐵疙瘩她還真是有些頭疼。
看著媽媽動作麻利地將槍拆成了一個個零件,隨后又裝成了一個整體,李姝只當這小玩意兒是玩具一般。
再看過幾遍后,李姝也能湊手裝上那么一兩個不費力氣的,樂的小牙都笑出來了。
李學武聽見樓下叫吃飯的聲音,走進書房抱了閨女,對著顧寧笑道“你還真準備讓咱們閨女不愛紅裝愛武裝啊”。
說完親了閨女一口,滿眼希冀地看著李姝說道“以后我閨女得是個淑女,溫文爾雅、落落大方才行”。
李學武這邊自說自話,卻是又親又搶了李姝的“玩具”終于惹惱了李姝。
“打”
李姝嘴里喊著,上手就是一巴掌。
李學武倒是躲的快,可眼睛里希望閨女長大以后成為淑女的光芒頓時破碎了。
就看閨女這股子狠勁兒,就看這出手的速度,好像距離淑女越來越遠了。
早飯過后,李學武目送了顧寧上班,自己也是坐在客廳了聽了一會兒收音機里的新聞,這才等來了沙器之。
“處長,今天煉鋼廠的楊副廠長回來,約您中午見面的”
車上,沙器之在匯報完今天的行程過后,特意叮囑了這個事情。
李學武點了點頭,眼睛看向窗外,心思卻是飄到了鋼城去。
聞三兒那邊進展的還算是順利,過去的幾人都安排在了關鍵的位置鍛煉著。
張萬河雖然有些不滿意李學武的這些調動和安排,倒也只是嘴上說說,在行動上很是配合。
煉鋼廠那邊,老師董文學正在執行他們一起定下的計劃,項目進展順利,算是率先邁出了變革的第一步,給軋鋼廠做了一個好例子。
一切都很順利的外表下,卻是埋藏著李學武心憂的難題。
李學武早就發現了老師的困境,那個服務員的事情一直都在讓于德才監視著。
可山高水遠的,于德才也僅僅是通過煉鋼廠的舊關系打聽著,真要動用人手去盯著,董文學那邊也是不樂意的。
再有就是煉鋼廠的人事架構,幾個副廠長都不是一條心,背后都有著各自的關系網。
能配合董文學不全都是因為董文學的人格魅力和工作能力,這里面也有軋鋼廠一力支持董文學的原因。
如果有一天,軋鋼廠的人事結構或者權利意愿發生了改變,那董文學的處境又該如何呢。
天下的事情不能都是一個人做的,李學武雖然憂心鋼城,但也是不好直接出手去幫老師做事的,別說老師不愿意,就是鋼城的本土派也是不愿意的。
周一楊宗芳就打來電話,說是周三回京述職,約了李學武中午在軋鋼廠談事情。
能約在軋鋼廠,又是他跟領導談話結束后的時間,李學武大概也能明白楊宗芳的意思。
楊宗芳是李學武提議安排去的煉鋼廠,算是跳出了紀監框架,迎來了進步的快車道。
他是很感念李學武的人情的,也愿意同李學武這樣的資深潛力股處朋友。
但他是書記一手提拔的,又是承擔了軋鋼廠組織上的重任,協同董文學整肅煉鋼廠的紀律,恢復煉鋼廠生產秩序。
楊宗芳對李學武的印象很好,對董文學的印象更好。
董文學是軋鋼廠少有的學院派,有很深的理論基礎和文化水平,輪職過很多部門,有很高的管理才能和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