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對門就傳來了劉光天和他弟弟劉光福的吵架聲,顧寧每次來都能聽見。
“聞三兒揍不過老彪子,躲著他,不過我們這邊賺了錢買吃的他也來湊熱鬧”
李學武看著閨女要睡著了,便往炕邊走,嘴里說道“聞三兒那人你看著不咋地,實際上特別要臉,每次來吃東西,絕對不虧著理”
“要不就幫干活,要不就張羅著給賣煤,我去當兵前的那一段時間都是他給張羅著賣的,我們就只管從車上往下拉,分工明確”
李學武說著話聽了聽對面的動靜,吵的好像還挺厲害,有錢的字眼,說不定又提到啥了。
他倒是沒在乎,打出人命來血也崩不到這邊。
“我回來以后了,大壯沒了,他們幾個也沒守住那個地方,就跟黑市混著了”
“這不嘛,看著他們混的也不好,就想著拉他們一把,慢慢的有了今天”
李學武低頭看著閨女睡著的小臉,道“先是聞三兒找了媳婦兒,結了婚,隨后就是國棟和小燕在一起了”。
“現在是我,有了媳婦兒和孩子,馬上就是老彪子,就差二孩兒了”
把一個個的都說到了,李學武輕嘆了一口氣,說道“說是發小,說是干兄弟,其實剛認識那會兒也這么叫,可哪里有現在的腦子和感情啊”。
“那個時候也不知道咋賺錢,就拼命,撿著臭狗屎都當寶呢,兄弟感情也沒當回事”
“后來回來了,大壯沒了,感覺他們成長了,我也成長了,大家對未來,對生活,對這個世界都有了各自的定義”
李學武坐在炕邊,看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映襯在白沙窗簾上,念叨著“國棟的奶奶沒了,聞三兒又去了鋼城,彪子我們倆現在說話的時間也少了”。
“國棟顧家,吃了飯到點兒就走,見了面也就扯扯閑蛋,二孩兒就認干,跟我說的也是不多”。
看著李學武的神情,顧寧有些理解今天的李學武了,也理解為啥給董文學打電話是一個表情,而給聞三兒打電話的時候又是一個。
她能看得出來,跟聞三兒通電話的時候他是想跟聞三兒多聊聊的,兩人說著話也有樂的,互相惦記著,互相想著,念著。
這不是覺得對方以后就見不著了的那種,而是對他們各自當年受得苦,受得累,遭受一切的一種珍惜和懷念。
董文學跟李學武的關系再緊密,再牢固,可真心上也沒有當年他們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出生入死的那種真摯啊。
就像她見著的迪麗雅的哥哥,在治安大隊上班的帕孜勒,站在李學武身邊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只要李學武一個眼神,他就能知道李學武要干啥。
兩人的默契是互相信任的,也是高度理解的。
顧寧沒有過這種感受,當年她以為的好姐妹,卻是傷害她最深的人。
“睡著了嘛”
“嗯”
李學武低頭看了看,閨女竟然聽著他的絮叨睡著了,睡的可香甜。
“呵呵,這小魔頭,白天鬧騰的煩,這會睡著了看著真稀罕”
“放這兒”
顧寧瞥了李學武一眼,示意了鋪好的小被子上,輕聲說道“都是讓你給慣的,剛才我都要哄睡著了的,現在都不怕我說了”。
“唉小閨女,又是大的,慣不壞的”
李學武眉開眼笑地看著閨女,嘴里狡辯道“你要是管,就在我不在家的時候管她,別讓我看見,不然心疼”。
“合著我就是壞媽媽,你是好爸爸唄”
顧寧給李姝用小被子蓋了肚子,同時嗔了李學武一句。
李學武卻是嘰咕嘰咕眼睛,笑著道“人家都說了,當母親的嚴厲好,當父親的和善好,對孩子好”。
“誰說的”
顧寧看著李學武瞪了瞪眼睛,道“我就是醫生,我怎么不知道”
“這又不是醫生的業務范疇,這是老師的工作”
李學武起身上了炕,笑著道“你就聽老師的吧,準沒錯”。
顧寧追著李學武問道“那你說說,這個老師是誰,在哪本書上說的”。
“不是在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