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成林快被氣瘋了,看著兩人遞交上來的材料直接扔了,更是對兩人直接發了火。
這就是沙器之從廠辦聽來的,聶副廠長在辦公室瘋狂輸出半小時事件了。
廠領導辦公室的門不像是后世那么嚴密,不隔音,也不保溫,就是木頭的,上面還有玻璃窗。
講究點兒的領導都會叫秘書在玻璃窗上掛個小簾子,白色的,遮擋視線。
當然了,也有不遮擋的,在重要談話的時候便會有秘書站在門口抽煙。
只站在領導門口抽煙,或者看著什么,那就別過去了,準有事。
聶副廠長在屋里罵街罵的什么具體是聽不清的,但聲音大了終究是知道的。
李學武知道這件事還是上次鄺玉生跟他說過的,兩人在招待所門口有過一段對話,他還勸鄺玉生來著,不要這么火大,更不要頂撞領導。
你瞅瞅,現在鬧大了吧
這都是李學武不愿意看到的,團結嘛,上下級關系嘛,這么一鬧是不是就不好了。
他李學武能眼睜睜地看著好朋友,好同志跟主管領導爭執嘛,能看著他們不團結嘛
他心痛啊,都是因為錢惹得禍啊
所以李學武決定痛定思痛,維護大局穩定,維護軋鋼廠的生產秩序,從大局出發,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
“交代財務,斷掉發動機研發項目的資金,斷掉給生產管理處和設計處的財務撥付,已有項目未完成工作盡快收尾”
李學武對著沙器之交代道“同兩個處室協調,就說為保證財務資金安全,同時應對當前的復雜形勢,保衛處需要重新考慮項目的生產合作關系”。
沙器之點點頭應下,同時也問道“這會不會影響相關項目的進展,發動機項目那邊聽說都有了成績了”。
“嗯,沒辦法”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手里的鋼筆,道“人家惦記咱們不是一兩天了,不破不立嘛,損失也是在所難免的”。
說完將鋼筆擰了,站起身說道“這件事就這么辦,保衛處的資金一時半會兒不缺,我就想看看這些工人缺不缺這個補助”。
沙器之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李學武,沒再問什么,轉身出去辦事去了。
保衛處是不缺資金,但現在有哪個工人敢說自己不缺錢的
誰不知道錢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要都是家里有錢的,誰還來當工人啊,不都像婁曉娥一樣混吃等死等嫁人嘛。
以前每個月三四十塊錢,現在單位有了別的項目,每個月能多賺十幾塊,二十幾塊錢,只要犧牲一點下班后的時間,你說他愿不愿意
勤快的,肯吃辛苦的,一個月工資三十多,補助能賺三十多,家里的開銷一下子便富裕起來了。
現在有人說要砍掉他們的補助,你說他們會怎么樣
李懷德聽見這個消息都能在辦公室里笑抽了,他正想辦法制造矛盾情緒呢,就有人給他送人頭。
他有時也在想,真是天意如此啊,好像有人在幕后推動他進步一樣,做事處處順,樣樣順,就連對手都出現了豬隊友。
聽見聶成林搞這個動作,李懷德是動都沒動的,更是沒給保衛處打電話,他知道李學武懂怎么做的。
現在打輔助的人有了,李懷德也放心的從辦公室走出來,往工作組的辦公室去“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