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衛東滿臉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這是逼著我趕緊走呢”。
“不至于的”
李學武疊著腿靠坐在沙發上,雙手攏在小腹處,看著姬衛東愁眉苦臉的模樣,輕聲安慰了一句。
只是他這聲安慰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力度,實在是情況危急的狠了。
軋鋼廠屬于工業范疇,治安大隊屬于強力部門,都在上面極力保護下。
可就是這么保護,分局那邊還是出了事,鄭富華那么火爆脾氣的人都選擇了蟄伏,就更不用說別人了。
軋鋼廠這邊也是亂象將起,工作組的到來并沒有解決這種問題的根源,倒像是火上澆油,添了柴火。
看似給軋鋼廠帶來了穩定,實際上是增加了無限的不確定性,更是將某些人腦袋上的枷鎖都打開了,屬于放養狀態。
就在昨天,報紙上一篇社論,說大字告是暴露所有牛鬼蛇神的照妖鏡。
還有雜志上的社論,信任群眾,依靠群眾。
這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就是李學武給李懷德支的那招,他也是沒想到這刀就對了鞘,咋就這么巧,李懷德遇上東風了。
前腳兒他被舉報,自己溜達著去了工作組的辦公室,到現在都沒出來。
后腳兒報紙上就來了這么一套,鼓勵大家去貼評論文章,去寫舉報信,去揭發。
李學武現在都能想得到李懷德現在有多么的得意,以及多么的感謝他。
還有就是明天,終究會是特別的一天,李懷德能不能翻身就靠明天了。
現在姬衛東說的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單位比較封閉,戰友情比較濃厚。
但他生活的圈子在外事部那邊,就連現在住的位置都在外事部家屬院,怎么可能不受影響。
就因為是工業和強力部門的李學武感受的這么深,想想其他部門就知道多么嚴重了。
棒梗天天混噠著沒學上,李雪不敢去學校,院里那幾個孩子跟要上天似的,上周回去李學武就見著胡同里有貼大字告的了。
這玩意兒很奇妙,就是寫一些子虛烏有,有的沒的,或者有些小事無限放大的。
現在都是年輕人在搞,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跑過去,地上準散落些彩色傳單。
或者是墻上和電線桿子上,不知道被誰貼了好些白的、紅的標語,跟狗皮膏藥似的難看。
“前兒,我跟雅婷去領證,好么”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跟李學武說道“院里大孩子正拿磚頭打人家玻璃,管理處的人都不敢滋聲”。
說著話給李學武解釋道“就因為那家住的都是老師,還是教外國語的,要拿了人家去大操場審去”。
說完這個,他也是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都特么啥事啊”
“嗯,你也注意些”
李學武沒有對這件事做評論,只是叮囑姬衛東要小心。
姬衛東的身份還是比較特殊的,在院里也是比較另類的存在,畢竟做的是特殊行業,少有人敢直接招惹他。
可也就是這種特殊,不知道背地里惹了多少嫉恨,總有不怕死的人腦袋會發熱。
調查部李學武還是知道的,只有上面查的,沒有外面人敢動他們的。
別的不說,檔案室里的東西要是露出去,或者被小崽子們禍害了,說不定要鬧出大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