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李學文在學校還有個分到手的住房空著呢,現在也沒法過去住,以前擔心的房子問題現在倒成了累贅。
環境的變換自然決定了觀念的轉變,趙雅芳逐漸的也對養老和當家這件事不再抵觸和推辭,婆婆給了鑰匙和賬本她都接了,算是正式的成了管家媳婦。
說起來這就是個傳統的習俗和儀式感罷了,李家能有多少錢,能有多少移動資產李學武還不知道
甭問,他們家可沒有婁家的那種傳世翡翠手鐲,更沒有什么金銀古董啥的,就是日常的工資和票據。
賬本是要有的,京城無論大小家庭,是窮的,是富的,是人多的,是人少的,基本上家家都有本賬。
記錄了本月領工資幾何,上個月盈余幾何,欠款幾何,本月按日花費均會登記在本冊上,以供反思核對。
買鋼筆,訂雜志了,修鞋了,買菜了,都得登記,出一筆進一筆,老百姓的日子都在賬本上呢。
管家的媳婦兒管賬管錢,她說這個能買,那就能買,她說賬上這個月的生活費都不夠了,不能買,那就是不能買。
男人和家里其他人只管著掙錢和提出要求就是了,至于花錢和買東西都得經管家媳婦兒手。
在早這個權限也是給剛過門的主家媳婦兒管的,一直管到自己閨女十三四了,懂事了,就得帶著閨女學著管家了。
無論閨女出閣與否,大兒媳婦兒一進門,這錢庫的鑰匙和賬本就得從婆婆手里交到新媳婦兒的手里。
沒有時間緩和,一般就是新婚第二天新媳婦兒給公婆磕頭的時候,敬了茶,接鑰匙和賬本。
正常來說,新媳婦兒在家已經跟娘家媽學了好些年的管家經驗了,不會怵頭和麻爪。
這也是為啥早先的人家講究個門當戶對呢,沒有娘的姑娘不好找婆家的,說是沒有教養。
當然了,這個教養并不單單指素質和人品,還包括管理生活和家庭瑣事的能力。
到了這個年代,老一輩兒的傳統更是保留了下來,家家都不是寬裕日子,節衣縮食、勤儉節約的生活是所有家庭的主旋律。
匣子里有本賬,各人都不覺得虧,老老少少心里也有個譜兒。
李家這樣的自然是好的,各個兒都頂事兒,各個都能賺錢的,那匣子里的錢也多,算計的也少。
老大媳婦兒結婚沒接賬本的時候工資都是她自己收著的,直到今年接了婆婆的鑰匙和賬本,這才將她自己和李學文的工資歸到了公賬上。
李順的工資自不必說,一直都是家里的頂梁柱,一直都在供養著家里人,他是最無私的人,也是家里話語權最高的人。
傳統家庭在這個時期就組成了一個奇怪的權利架構,在大事上,倒是成了公公和主事兒媳婦兒商量著辦事的情況了。
公公主事,有大局觀,有生活經驗,兒媳婦兒掌財,能算在小處,能勤儉持家,這種結構讓上一輩和下一輩兒的話語權達到了平衡。
公公能打罵兒子,但不能打罵兒媳婦兒,兒媳婦兒能跟婆婆斗氣斗嘴,卻是不能跟公公開牙罵街。
兩個人都是互相尊重著,這事情倒是好商量了,倒是好做決定了。
要不怎么說傳統的并不一定是糟粕,有時候是有一些大道理在這里面的。
李家現在除了李學才沒上班掙工資,就只有劉茵和老太太是不賺錢的了。
可劉茵要做家務,老太太要照顧兒孫,都有各自年齡到了應該做的職責。
錢匣子里本應該還有李雪一份工資的,可趙雅芳自己結婚后都被婆婆允了自己管工資,現在怎么會跟小姑子要生活費呢。
也沒等婆婆開口說話,趙雅芳早在李雪上班后就跟婆婆說了,小姑子未來還要找婆家,公婆應給的嫁妝不算,哥哥嫂子給的陪嫁另說,她自己的工資自己收著,算是體己錢。
普通人家這體己錢不是這么算的,姑娘上班了也要給家里交生活費了,跟小子是一樣的,吃一頓飯,給一頓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