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早起了”
老七嘴里說著起了,可實際上這會兒身子還在被窩里,正趴炕沿上抽煙呢。
他們家住門廳里,就這樣不好,出來進去的,要不是有格柵擋著,他們家干點啥人家都知道。
“那你起的比我早”
李學武逗了一句閑話,抱著李姝腳步不停地進了前院。
跟院里人打招呼,李學武還是習慣用街坊之間論的輩分,沒有稱呼職務。
漸漸地,這院里人也都習慣了李學武的脾氣,叫他的時候也多是這么稱呼。
除非是在正式場合,或者真辦事的時候才會叫李處長。
就老七家這樣的懶漢,被李學武叫著七哥,心里還能不舒坦
街坊鄰居之間處著,還不就是這么點兒事嘛,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要是算計我一尺,那我就敲你一棒子。
前院的早上不熱鬧,因為前院住的人少一些,加上李家也沒大嗓門的,所以比不得中院早上起來做飯那些婦女們的嘰嘰喳喳。
跟顧寧一樣,懷孕的趙雅芳也喜歡睡懶覺了,家里門還關著,李學武知道大嫂還沒起呢。
老太太回到家,興許起了,但也不敢有動靜,怕影響了趙雅芳睡早覺。
倒是對門已經都起了,門口正支著桌子糊火柴盒呢。
早上屋里黑,白天屋里熱,所以夏天糊火柴盒都是在院子里。
三大爺家又是背著陽光,所以在家門口擺個桌子干活正合適。
這桌子李學武認識,就是院里以前開大會時用的那張,都不知道是哪年的古董了,看著像是被三大爺收拾過的樣子。
不是閆家人好擺譜兒,糊個火柴盒還得擺張八仙桌在這,而是糊火柴盒的主力,閆解放的腿腳不好,蹲著或者坐矮凳子他不舒服,這才弄了板凳和八仙桌。
也不知道是哪門心思搭錯了電,這閆解放沉寂了好些天,竟然知道賺錢養家了。
早上這會兒三大爺已經沒影了,車子也沒影了,看樣子是去釣魚了。
而桌子旁坐著閆解放和他嫂子兩人,三大媽在廚房里做著早飯。
閆家的兩個小崽子是不會干這個的,他們現在是光榮的小崽子,正是為了變革發光發熱的時候,怎么會做這些微不足道的事呢。
李學武抱著孩子從門口過,閆解放低著頭裝沒看見,倒是葛淑琴瘦削著小臉跟李學武點了點頭,還笑著看了看李姝。
李姝也是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家,不知道在這忙活啥玩意兒呢。
李學武知道她的情況,看樣子是有心好好生活了,點了點頭,抱著李姝過了垂花門,往倒座房去了。
夏天的倒座房起的早,小子們有趕早起來看書的,大姥和二爺他們已經起來忙活一陣子了。
沈國棟和小燕因為不在這邊住,所以會晚一些,不過早飯前還是會到這邊也忙活一陣兒。
廚房里正冒著白汽,傻柱指導著迪麗雅怎么鹵豬下水,于麗則是做著早飯,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西院本來就是黃土地,因為以前是供銷社的露天倉庫,捶的結實著呢,每天早上二爺和姥爺都會拎著掃帚過一遍,將垃圾零碎的收拾起來。
小子們聽見廚房的鍋碗瓢盆動了,便都放下書本往西院去幫著干活了。
收拾馬圈,廢品裝車,收拾三輪車,檢查輪胎和車況,啥不得忙活啊。
還得給各自的大水杯里灌滿白開水,蹬三輪可是個體力活兒,沒有水可不成。
李學武抱著孩子只是看著,李姝也好奇地打量著大家伙兒忙活著。
一大媽給的糕點她吃一口能歇半天,一早上了,也沒吃了一角。
大家都在忙,也沒人招呼爺倆兒,李學武怕她吃了西院的煙兒,帶著李姝跟外院里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