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李懷德運籌帷幄很辛苦,李學武維持這個圈更辛苦,小心謹慎,如履薄冰都不為過。
多一分,傷的是廠里,丟的是決策層的信任,少一分,傷的是外面,影響的是軋鋼廠的未來,有可能引進更危險的因素。
所以他很小心地在維持著紅旗這顆炸彈,一定要等到該炸的時候炸,不要炸到他,更不要炸到外面去。
至于跳進炸彈里的人,他沒有幫助他們的心思,更沒有拯救他們的義務。
這里也不是游樂場,哪里有小孩子,自己做的事要對自己負責。
下午沙器之給他帶來了廠里的最新動態,包括紅旗社和東風社的。
因為廠長最近接連遭受批評,大報披露的內容越來越嚴重,上面已經在研究關于他的工作問題了。
同時看見希望的紅旗社瘋了似的去各部門拉人湊數,搞什么突擊隊,要發展社員和關系。
紅旗社的人,多數是廠里正宗的“知名人士”,背景連著線,好像都不是一般人似的。
尤其是其中的一些老工人,老同志,更代表了一些人的思想動態和態度。
這種形式的擴張也引得一些人對紅旗社變換了態度,覺得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那紅旗社就是變革的,就像歷史上的紅旗社一樣,會給軋鋼廠的變革帶來貢獻。
尤其是紅旗社吸收了一些高級知識人員過后,做事的方式方法都有了明顯的改變。
“有個叫房立寧的,是今年參加工作的大學生,是他建議王敬章這么做的”
沙器之給李學武的茶杯里添了些熱水,嘴里卻是匯報著相關的內容。
“聽說因為工作犯錯誤了,還被于副處長批評了,現在還真就學著王敬章扔了工作,一門心思地投入到了變革中”
李學武聽他說的有意思,冷笑著抬起頭問道“這樣的人很多”
“不多”
沙器之解釋道“紅旗社出奇的就那么一個”。
說著話遲疑地看了李學武一眼,輕聲匯報道“傅林芳也在,不過很消沉,只知道寫大報,沒日沒夜的寫”。
李學武皺了皺眉頭沒說話,沙器之卻是輕聲問道“要不要”
“沒用的”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那就是個坑,誰進去誰死,我能救她一次,卻是救不了她一世”。
說完低下頭繼續寫了起來,看的沙器之也是很無奈。
他今天跟李學武提出來,也是有心想要拉她一把。
可怎奈何處長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的,誰也不清楚她是怎么攪和進去的,且這一次攪和進去的人太多了,處長哪里救的過來。
要是真都救,那就把王敬章處理掉,把紅旗社處理掉。
可這是個偽命題,楊鳳山都擺脫不了這種形式的輪回,李學武就敢輕易下場了
漩渦之中,沒人會以身涉險,尤其是故意攪動漩渦的李懷德站在一旁虎視眈眈。
他不在乎這個漩渦吞噬了誰,他只在乎軋鋼廠的風雨是不是由他掌控。
貿易列車帶回來的水果是要比海鮮能多保存一段時間的,所以軋鋼廠服務部里涌進來好多工人來買水果。
也正是因為這個季節的水果便宜些,工人們才敢吃,不然誰家天天吃這個。
下午太陽不是那么的毒辣了,又有著道行樹的遮陰,下班前后的這段時間服務部門口都有了排隊的跡象。
黃詩雯前天光顧著找房立寧了,都沒收到貿易列車周日回來的消息,所以昨天沒來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