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主任的反擊也很迅速,前天還一起吃飯呢,昨天開的會,今天就把楊廠長拉出來又開始捶了。
這就是正治,一點都不會留情面的。
畢竟正治不是請客吃飯,是絕對的爭斗和不屈服。
楊元松敢呲牙,李懷德就敢公開捶楊鳳山,而且是禍及全家的那種。
為啥楊元松說的話,李懷德要捶楊鳳山
原因很簡單,楊鳳山就代表了軋鋼廠最后的底線,他的現狀決定了大學習活動會把搞事情的底線落的有多低。
只要李懷德愿意,就可以把楊鳳山捶成灰,那么就代表東風再起,有更多的人被拉出來去給楊鳳山陪葬。
管委會是不會出面阻止的,只會在最后收拾局面,大不了解散了東風社,換個紅旗社的名字也可以。
現在的狀況就是,李懷德在問楊元松怕不怕
也是在逼著楊元松表態,逼著所有軋鋼廠的干部站隊。
誰敢支持楊元松,那就等著點名吧。
楊元松敢支棱起來,那就等著楊鳳山先去鬼門關吧。
現實是相當的殘酷,楊元松走一步棋可能要牽連很多。
他可以不顧忌楊鳳山的境遇,但他得顧忌其他干部的意愿和建議。
他知道,現在廠里只是動態的安全和平衡,隨時都能被外界形勢所影響,爆發出嚇人的毀滅力量。
李懷德就像是個賭徒,手里捏著手雷,威脅眾人屈服于他。
如果不,那就一起毀滅,他也不惜自己的前途,拉所有人墊背。
還有可能就是,到最后死的還是他們,李懷德安然無恙。
受傷的還有那些不愿意出現紛爭和動亂的干部職工,這些人會把矛盾和意見先投給楊元松等人。
說自私,說路線,說人性,在這個時候都沒有用,就看李懷德如何做了。
楊元松不是沒有機會鉗制李懷德的,是他自己要搞什么平衡,要搞什么正治管束。
是他自己玩脫了,砸腳了,總不能帶著大家一起受過,今日種種,都是他自己應該承受的。
誰讓他是一把手呢。
“誰讓我是一把手呢”
楊元松自己也在這么說,而且是在跟楊鳳山說。
出現這個風頭后,楊元松便將楊鳳山叫到了辦公室。
一方面是在保護楊鳳山,一方面也是在想辦法,思考應對局勢的手段。
正因為他是一把手,才不能輕易的認輸,更不能把盤子砸了,讓軋鋼廠所有人都恨他。
楊鳳山掃了幾個月的馬路,人有些黑了、瘦了,精神狀態倒是很好。
坐在書記的辦公室里,他還真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這不能怪您”
楊鳳山理解書記話里的遺憾和后悔,抽了一口煙,看向窗外說道“當前的發展路線我看不一定就是好的,就是對的”。
“到現在我依然對軋鋼廠的轉型和變革持保守態度”
楊鳳山在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絲毫沒顧忌到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來給軋鋼廠的發展下定義了。
船長離開了船舵,失去了對軋鋼廠這艘大船的掌控還能叫船長
“求大求全的思想在五八年就已經證明過了,是錯誤的方向,會給企業帶來很大的危機和困擾”。
“唉”
楊元松站在窗口,看著窗外的軋鋼廠,機器的轟鳴聲遠遠的傳來,依舊是活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