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鳳山靠坐在沙發上,微微搖頭道“他不是景玉農,更不是夏中全,他有很強烈的目的性,不能用利益和道理去約束他”。
楊元松也是無奈地嘆息一聲,他又何嘗不知道是這樣呢,可要他放棄現在的局面,又怎么可能呢。
楊鳳山無力地用拳頭輕輕捶了捶沙發扶手,道“我倒是覺得這幾年會是個穩定期”。
“至少站在他的角度來看,軋鋼廠的亂不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尤其是李懷德”
楊鳳山抬起手點了點,強調道“他是最不愿意看到李懷德失去底線的那個人”。
楊元松疊著腿,靠坐在那里,聽著廠長楊鳳山的話,眉頭緊皺,思索著逐漸失控的局面。
“怎么辦總不能再給他加擔子了”
楊元松看向楊鳳山,說道“他自己也不傻,絕對不會再接擔子了”。
“這就要看您怎么處理了”
楊鳳山拍了拍腿上的煙灰,站起身俯視書記道“現在不宜動硬的,徐徐圖之吧”。
說完,邁步就往門外走去,絲毫沒有在意出了這道門會不會被揪走,或者引起楊元松的不滿。
只要楊元松沒再有大的動作,他就是安全的,李懷德舍不得魚死網破。
今天他來這里,代表了書記對他的態度,可也是他對李懷德的態度。
幾方都在等著他做選擇,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模樣,嚇唬人罷了。
他從讜委樓里出來,拎了靠著墻立著的掃帚,繼續往責任區去掃地。
這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楊鳳山對楊元松當初的妥協和平衡政策就沒怨言
顧著面子,沒有撕破臉罵他活該就不錯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果有楊元松的支持,他有信心,絕對讓李懷德支棱不起來。
李懷德當初就是看透了楊元松的目的,幾次爭搶不得,先示弱,隨后來了個借刀殺人。
今日軋鋼廠之困頓局面,他敢說書記楊元松要擔一半的責任。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楊鳳山遺憾當初沒有鉗制住李懷德,埋怨沒有得到楊元松的信任和支持,但他不后悔提拔了李學武。
很簡單,跳出棋局外,放眼多思量,他很確定李學武在搞事情,但并沒有歪心思。
無論是聯合企業,或者說是工業項目,甚至是當前熱議的造船廠,李學武在其中所做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
一方面解決了軋鋼廠的發展空間限制,另一方面也解決了軋鋼廠的人事困局。
用貿易項目契合當前的政策,鉆了一個不小的空子,把所有的項目都聯系在了一起。
要說他的膽子大,那是真的大。
政策下達后,很多人的理解就是系統內部,或者臨近工廠,最多也就是一個城市工業管轄內的廠子互相交流產品而已。
他不,李學武的思想比較開放,直接放眼全國,用軋鋼廠的產品關聯其他工廠的產品。
這還不算,又用京城的產品關聯其他城市的商品,走了一條當前沒人敢走的道路。
重點是什么
重點是貿易項目實施多次了,可上面沒人說,相關部門也沒人來追究此事。
個中原因楊鳳山有思考過,這跟當前各地區保守的政策和形勢,以及京城日益增加的人口和物質需要有關系。
為了滿足京城當前的物質需要,打破各地區的物資交易壁壘,繞過計劃經濟的枷鎖,探索一條互動經濟的道路。
上面一定關注到了軋鋼廠的貿易項目,也一定是有人在思考這種貿易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