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知道通話不易,沒有恁多廢話,直接問了董文學的狀況。
許寧這些天就忙活這件事來著,先是給李學武匯報了領導的情況。
自韓老師離開后,領導的情緒有些低落,說是坐在辦公室里一下午才算是恢復過來。
現在看著沒啥事了,跟以前一樣,就是眼角難掩的蕭索。
李學武聽他跟自己扯犢子,不耐煩地罵了他一句,少拽詞,你特么能看出什么蕭索來。
許寧被罵了也不敢惱,嘿嘿笑了一聲,隨即說了那個服務員的情況。
人不見了。
這是許寧的原話,他去招待所問了,說是人沒來上班,人事處那邊收到了請假條,請了一個月的病假。
李學武昨晚得了韓老師的答復,知道沒動硬的,不想過多的介入這件事,許寧說了他也只當沒聽見。
也不等許寧說完,他便吩咐了要多關注董文學的狀況和情況。
李學武擔心的是這位書生意氣的老師再走了極端。
這個年代因為名聲問題走極端的并不在少數,真有自殺的。
可不像后世,笑貧不笑娼,現在離個婚都有上吊的,就怕別人指點和說道。
在業務上,董文學也是個狠角色,能在保衛處當干部的,手里哪能沒點兒東西。
但他太習慣于行政和機關的那套東西了,沒在基層鍛煉過,沒吃過那種虧和苦,他就不知道上面的風有多亂。
為啥說沒在基層鍛煉過的干部不宜擔當重任,更是在提拔過程中會受到限制。
基層有什么值得干部要下去鍛煉的
又不是窮山惡水,也不是苦窯苦力,為啥基層工作經驗在組織考察中占據這么大的優勢。
基層是沒有窮山惡水,但有各種刀山火海,基層不用干苦窯,賣苦力,但得吃辛苦。
基層是與群眾接觸最直接的位置,要面對各種各樣的人,要經歷各種各樣的事。
千錘百煉出深山,不經歷這些事,干部的內心如何變的堅韌,如何了解一線的情況和生活,如何作為掌舵人去干工作。
董文學就差了這一步,所以在業務上搞理論和行政管理頭頭是道,但在綜合能力競爭中會凸顯出這部分的缺失。
至少在思想上有缺陷,對待感情有幼稚的一面。
似是李學武這種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你放多少大姑娘在他面前都是不敢輕易碰的。
因為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哪個是能擺弄的,哪個是不能給予的,門清。
不過話說回來,畢竟是自己的老師,又是這么近的姻親關系,總不好看著他沉淪。
早就發現了那個服務員的問題,為啥沒有提前說,而是等到問題發生了才解決。
這叫不吃一塹,不長一智。
不讓他經歷一些這種坑,你拉著他,他總以為你在妨礙他享受。
而這一次就讓他摔疼了,下次再遇著,不用你提,他就躲著了。
李學武不怕董文學壞事,因為董文學永遠都成不了李懷德,他太要臉了。
再給李學武幾年,等到他不需要有人給他頂雷的時候,等到他成長起來的時候,就不用這么心累了。
董文學到時候最多就是個副手,不會出現師徒兩個刀兵相見的場面。
不論能力,他也沒這個魄力,自己選的頂雷人,李學武是要自己掀開對方的。
放下手里的電話,李學武還沒來得及撿起桌上的鋼筆呢,沙器之引著何雨水走了進來。
“呦這么快就來報道了”
李學武笑著打了一聲招呼,隨即站起身示意對方在沙發那邊坐。
何雨水倒是很懂規矩,笑著擺了擺手,就坐在了李學武辦公桌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