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軋鋼廠的干部”
“不是他董文學的家臣”
“我不需要給他效忠,更不用給他盡義”
“憑什么”
楊宗芳瞪著眼睛拍桌子喊道“憑什么他犯了錯,我們就得給他兜著他是誰啊”
“你跟我喊啊”
李學武見楊宗芳敢大聲跟自己說話,微微瞇著眼睛點了面前的桌子道“委屈你了是吧”
“我不服”
楊宗芳見李學武態度陰沉下來,語氣也不由得降低了幾個音度。
嘴里雖然說著不服,可他卻也不敢再拍桌子大喊了。
李學武若是跟他發火,他還能有點兒底氣回上幾句。
可若是這種陰沉的表情,他瞅著就膽寒。
“不服什么”
李學武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叼在了嘴上,看著楊宗芳再次問了一句“我問你呢,你不服什么”
一邊說著,一邊拿了打火機給煙點著了。
使勁兒抽了一口后,這才抬起眼皮問道“不服我還是不服軋鋼廠”
“你們混大了,還沒干出什么成績呢,現在軋鋼廠就管不了你們了是吧”
“不服你也找一個服務員年輕漂亮的”
“我看你們煉鋼廠招待所不用叫這個名字了,改怡紅院吧”。
楊宗芳看著他滿臉不屑的表情,尤其是隨手彈點煙灰的霸氣動作,知道這人霸道的很。
可這無差別攻擊,尤其是公事公辦的態度,讓他嘴里的話說不出來。
單論煉鋼廠,他是他,董文學是董文學,他可以瞧不起董文學的做法。
但在李學武的角度,在軋鋼廠的角度,他和董文學就都是煉鋼廠的人了。
李學武對煉鋼廠表達不滿,說他們招待所是怡紅院,這一巴掌連帶著他的臉都打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們班子出了問題,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什么好餅。
想要天雷啊
那到時候劈下來你們都別想跑
“煉鋼廠穩定下來了,你們的心思就都活了,是吧”
“眼瞅著要出成績了,就得窩里斗了,是吧”
“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是吧”
“不是”
楊宗芳看著李學武認真地說道“我一心為公,一心為組織,我”
“得了”
李學武抬起夾著香煙的手擺了擺,臉上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道說“你跟我說一心為公,那就是要表功了”
“不用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你想干啥直說”
“或者你要干啥,整明白兒的”
李學武抽著煙,微微點頭,示意楊宗芳可以提意見。
楊宗芳這會兒卻是不說話了,他想干的和想要的能說嗎
可他不說李學武就要說了“表功是吧”
“說,從頭開始說”
李學武點了點桌子上自己的筆記本道“你要說啥我都給你記下來,回頭到廠里讜委會上我一條一條的給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