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城的事沒做好,吉城沒打開局面,我要承擔主要責任”
飯后,眾人散去,聞三兒陪著李學武站在了大堤上。
周圍黑暗的可怕,星星點點幾滴漁火灑在河面上,將黑夜襯托的愈加孤寂。
沙器之站在吉普車邊,看著遠處的黑影,他很清楚領導在做什么。
從下車開始,他便管住了嘴,閉住了眼,一句話不多說,不該看的也不看,做好服務工作。
說是來談貿易合作,可事實上,領導的態度比在煉鋼廠都認真,氣場也更加的狠厲。
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業務,他不想知道,也無心參與,能跟著李學武到現在,他的成長不能用快速二字來形容。
“要解決鋼城的矛盾,必須先解決吉城的問題”
李學武沒在意聞三兒主動承擔責任的態度,問題已經出現了,態度再好頂個屁用。
“吉城到底出了什么問題,你有沒有親自去過問”
“沒有”
聞三兒很是明確地回答道“從來了鋼城開始,我就一步都不敢離開碼頭”。
“怕死”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著黑夜里聞三兒模糊不清的臉龐,眼神陰翳,可怕。
聞三兒搖了搖頭,不知道李學武看不看得見,解釋道“如果是怕死就好了,我怕的是死的不痛快”。
“鋼城貿易從接手便有矛盾存在,跟各單位的溝通是大強子去做的,他說什么我就只能登記什么”
“賬目上我能卡著他,可也不敢耽誤了正經事”
聞三兒頓了頓,語氣陰沉地說道“明明知道他們私底下有小動作,可我只能慢慢地通過人事安排插手和控制”。
“驟然變更人事,或者鉗制貨物,只會激起矛盾,得不償失”
聞三兒從兜里掏出一盒煙,自己叼了一根,也沒點火,含糊著說道“逼急了,我真怕走在路上讓他們套了麻袋”。
“好在是最危險的時期過去了”
他有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道“鋼城的盤子做大了,穩定了,人也復雜了,他們沒了動手的膽量和魄力”。
“而我,也算是功成身退,給彪子解決了最困難的問題”
說完這個,他很是感慨地蹲在了地上,跟在家一樣,喜歡蹲在門檻子上抽煙扯皮。
“聯合貿易我是不敢撒手的,這一塊兒彪子來了就能接手”
“他們也想滲透進來的,我沒讓,跟煉鋼廠那邊交接的時候都是貨沒到就把賬做好了”
“貨到了,錢收了,東西都是煉鋼廠的車隊負責運,他們沾不得邊”
“還有”
聞三兒細說著自己的作為“碼頭和船隊,柴油罐的鑰匙就在我的腰上,一趟貨下來,儲備油只要少了,就得給我情況說明”
“這個家不好管,實在是太累了,也實在是沒力氣照顧吉城那邊”
聞三兒抬起頭,仰望著李學武,說道“丁萬秋來找過我,是我告訴他不要動手的”。
“韜光養晦也好,裝傻裝死也罷”
“身手再高,也怕菜刀”
聞三兒的眼睛亮了一下,道“我親眼見著大強子腰里別著家伙,就那么明晃晃的在我面前”。
“你若是怪,就怪我吧”
“怪你什么”
李學武手插在褲兜里,身子站的筆直,目光看向遠處的大河,心里有多少怒氣都不會沖著聞三兒發火的。
他沒手段,沒能力做到的事,你就算是殺了他也做不成。
做事不是這樣做的,安排聞三兒來鋼城就是相中了他的穩妥。
剛剛經歷了變局的鋼城是不可以用猛藥的,無論是穩定船隊的心,還是鋼城貿易的局,都只能以柔克剛。
平心而論,聞三兒做的已經足夠好了,他就是一個小痞子出身,文化人都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