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抽了一口煙,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一大爺話里的意思。
這個年代,死個把人,還是這種明顯意外的,咋可能給你仔細調查了。
尤其是大半夜的,他還抽過血,誰敢提不是意外的事啊。
再有,這個年代也沒有監控,晚上家家關門閉戶,齁冷的,誰上大馬路當目擊證人去啊
初步勘察是意外,那就是意外了,誰說不是,誰自己找證據去。
“廠工會來人了嗎”
“來了”
易忠海又解釋道“工會劉干事來的,征求了你三大爺的意見,遵照家屬意愿,給了一些喪葬費用,就不通過他們了”。
“嗯,也好,省的麻煩”
李學武點了點頭,吐了一口煙,又問道“明天早上出”
“嗯,跟公墓那邊提前打過招呼了”
易忠海的聲音也有些疲憊,他是上了班回來后幫著繼續忙活的。
昨天晚上閆富貴不在家,他又是指揮小子們搭靈棚,又是安排閆家人哭喪燒紙準備后事的,一直沒歇著。
今天晚上閆家擺席面,他給做的代東,這會兒街坊們剛走,也是才得空坐下。
“您辛苦了”
李學武點頭贊了他一句,又提醒道“注意身體,今兒還得早點休息,守靈的事讓小子們去做就是了”。
說著話還示意了倒座房,道“有用得著的,找他們支使”。
“行啊,有事大家都幫忙維護維護”
易忠海嘆著氣,說道“這都不是外人,一個院里的,大家伸把手”。
他也知道李學武工作忙,能在這個時間抽空過來就是好大的面子了。
而且在昨天搶救葛淑琴的時候還幫了大忙,沒有李學武的電話,他閆解成有幾個能耐把廠醫院的血調過來啊。
為啥聽見傻柱提醒,閆富貴主動出門去迎接李學武去。
這個情他必須得記著。
易忠海當著閆富貴的面,給李學武念叨念叨在這個事情上,都有誰伸了手,幫了忙。
聽他這么說,院里坐著的爺們也都不說話了,聽著他講。
首先就是沈國棟,是人家聽見三大媽喊,主動開車把葛淑琴送醫院去的。
其次就是后院劉光天和倒座房的幾個小子們,主動幫忙把閆解成給拉回來的。
劉光天代跑的火化手續,辦的人事手續和工會手續。
其他人幫著搭靈棚,幫著收拾場地。
下午四鄰的爺們幫忙入殮和去火化。
今天晚上又是幫著火房和落忙,大家可是沒少吃辛苦。
閆富貴坐在一旁聽著,知道一大爺這是在給他報賬,人情賬。
說完閆解成,又說起了葛淑琴。
易忠海示意了黑著燈的偏房,道“因為明早要出殯,還是國棟去接的人,大人和孩子都在這邊了”。
李學武微微驚訝地看了那邊一眼,大出血剛救過來,就敢把人接回來
易忠海看見李學武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問。
“你母親給拿了十五個雞蛋,淮茹給拿了十五個雞蛋,你一大媽給拿了十五個雞蛋,這算是把下奶的東西備齊了”
易忠海又繼續說道“柱子給拿的麥乳精,他二大爺家給拿的奶粉,都不容易,都是盡了力了”。
“是、是”
閆富貴嘆了一口氣,感激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還是學武那句話,多想想未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