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兒趕事兒,人趕人,韓建昆一眾人在門口停了車子,幾個小伙子帶著嗩吶一吹起來,事兒就來了。
韓建昆看了一眼那邊出殯的自行車隊,很簡陋,就幾臺車子。
骨灰盒還在案臺上擺著,香燭祭奠還沒撤,等著他們先辦呢。
要先接走秦京茹,這邊才會放炮起案,算是全了兩家的“緣分”。
韓建昆先是跟李學武打了聲招呼,很是客氣地給門口幾人遞煙。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干啥的,跟領導站在一起,給領導遞煙,也不好落下他們。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甭客氣,趕緊往里走。
韓建昆帶著吹嗩吶的幾個人進了院,閆家那邊正扶著戴了白孝,抱著用白布裹著孩子的葛淑琴往出走。
好家伙,看熱鬧的都傻了。
韓建昆也愣了一下,李學武站在大門外頭都聽見嗩吶聲有一恍惚的降調和停頓。
秦淮茹早就等在二門口了,看見他進來,也看見三大媽扶著葛淑琴出來了,眉頭便皺了一下。
這不是添堵嘛,昨天都商量好的了,先紅的,后白的,這會兒讓戴著白孝的葛淑琴出來干啥
就算是要葛淑琴抱著孩子去摔盆,那也得等這邊都完事的啊。
她這邊剛想去叫韓建昆,那邊三大媽哭嚎上了,嗓門都要壓下嗩吶聲了。
她嚎喪,那孩子一冷也哭了起來,這院里可就熱鬧子了。
秦淮茹急的直跳腳,趕緊對韓建昆招手,示意他進中院。
韓建昆也是冷靜了下來,帶著幾個兄弟往里面走,看也沒看閆家那邊。
昨晚就收到這邊的信了,知道是定好了的,沒想到早上這會兒出了岔子。
他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能跟人爭口角,更不能這個時候說這件事,在這邊,只能聽大姨姐秦淮茹的。
所以即便是心里不舒服,也得先把婚事完成了。
他這邊進院兒去接親,已經有人去勸三大媽忍一忍,別影響了中院。
也不知道昨晚沒休息好,還是悲傷過度,或者是看著人家紅事,她家白事,這哭聲就止不住。
閆富貴站在一邊也不說話,易忠海怎么勸都沒用。
好多人勸著,七嘴八舌的,倒點了火。
也不知道誰說了啥,或者哪句話說的不對了,惹得三大媽不干了,開始耍了起來。
“我兒子死了啊”
“我兒子死了啊”
“你們就欺負我兒子這一家孤兒寡母的了啊”
她甩開勸著的幾人,站在大院里開始亂罵,一會兒說別人欺負她,一會兒說憑什么她兒子就得委屈著,讓給人家先走
她后來的話越說越難聽,院里人都聽不下去了。
勸話的那些人見她耍,都沒人上前了,一個個都走遠了。
而在她家幫忙的這些人也都靠邊站了,就怕惹上啥事。
易忠海看著閆富貴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說話,也不知道該咋辦了。
他不好去拉三大媽,更一時找不到院里哪個婦女去拉,去勸。
尤其是葛淑琴跪在那,懷里的孩子還哭著,這一副場景,他是又心酸,又無奈哦。
他忙前忙后的為了啥啊,到頭來禁不起三大媽一頓折騰。
院里人也看出來了,她這是倚瘋撒邪,心里癟著兒子死了的火,知道這件事怨他們自己,也知道院里人背地里講究他們家,笑話他們家。
這會兒就是故意找麻煩,找撒氣筒呢。
秦淮茹是那受欺負的人
是給人當出氣筒的軟柿子
今天是她妹子結婚,還是在她家出嫁,遇見白事本來就很鬧心了,這會兒再聽三大媽一鬧,火氣也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