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不是魯莽之人,他要召集所有的中層干部和骨干力量進行緊急會議,討論對策。
軋鋼廠不是他的,也不是保衛處的,但保衛處守得就是軋鋼廠最后一道防線。
不能等著洪水淹沒脖子了才想起救災。
真要是讓保衛處看到需要執行最后一道防線的時候,軋鋼廠也到了最后時刻了看。
會議在三樓大會議室舉行,到會的有主持保衛處工作的副處長李學武、副處長蕭子洪,以及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和骨干。
李學武先是強調了保衛處的職責和紀律,以及他一直在講的工作原則。
主要負責人可以有思想,講正治,但保衛處不能有正治思想。
隨后,他就當前軋鋼廠的嚴峻思想態勢,將會引起的治安問題進行了剖析和決策部署。
最后,他點名各部門負責人,就這些問題進行討論研究和發言。
他需要讓這些干部明白,雖然形勢復雜,但必須要有序地進行工作,不能讓軋鋼廠成為爭斗的犧牲品。
當然了,這只是暫時的對策,真正的挑戰還在后面。
他需要更多的盟友,需要更多的智慧,需要更多的時間。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保衛處的根子不穩,怎么去穩軋鋼廠的根基。
無論如何,李學武都不會放棄,堅持了這么久,怎么能因為一場預料到的風波而前功盡棄。
他肩負的不僅僅是個人的命運,更是軋鋼廠所有人的未來。
楊元松的心情很沉重,昨天的會議他還在高談闊論,狠下殺手。
今天卻發現自己的會議發言成了一紙空文,已經不再具有分量。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班子里的成員用沉默和回避的眼神,用腳投了票,無聲地表達了他們的立場。
形勢的變化讓他有些惶恐,他意識到自己的權威正在迅速消融。
這是他早有預料的落幕,可也是讓他措手不及的風波。
他有想過李懷德會利用大學習活動來針對他,卻是沒想過李懷德還沒動手,外面的形勢陡然而變,他成了眾矢之的。
程開元在會議上已經習慣了閉嘴,聶成林更是三天兩頭的稱病修養。
薛直夫
他給楊元松的反饋是模糊不清的,看不到他的正治立場,更搞不懂他的意識形態。
谷維潔的立場倒是很明確,一切以發展為前提,以軋鋼廠和廣大職工的利益為前提。
這是一種高調的站隊,也是一種智慧的選擇。
站在大多數人的一邊,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
谷維潔有選擇這么做的條件,也有嘗試這條路的資本,她不想爭行政管理,李懷德必然要在組織管理上做出讓步。
不爭,反而是獲得支持和妥協的前置條件。
楊元松很羨慕她,他也想不爭,可他所在的位置容不得他選擇這條路。
可以這么說,跟李懷德站在對立面的不是楊元松,而是楊元松所在的位置。
或者說是各自的立場,所代表的意識形態的碰撞和爭斗。
誰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軋鋼廠在接下來將要面臨什么。
李懷德贏了,不代表軋鋼廠此后一帆風順。
楊元松贏了,也不代表軋鋼廠從此萬劫不復。
乾坤未定,誰都有可能是那匹不顧他人死活的黑馬。
楊元松是被迫走上這條路的,他選擇魚死網破,可魚想死,網卻遲遲不落下。
現在水臭了,魚不得不死了,他想主動撞上網,拉網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