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件事就應該是儲副組長負責的,卻偏偏交給了他。
真要是單純的保密案件還好辦,這種牽扯到廠里內部紛爭的,他就算是再傻,也不會主動往里跳的。
相信李學武讓他來辦這件事,也是有這么個意思。
他不想沾染塵埃,每次都拿自己打前鋒,蕭子洪受夠了。
背鍋是不可能再背鍋的了,這輩子都不會再背鍋了。
可這鍋不是他不想背就不背的,李學武手指敲了敲桌面,道“既然他們這么不知深淺,不合時宜的鬧,那就找出來,一起打掉”
周四軋鋼廠大門口鬧出的那場鬧劇好像消無聲息了一般,但有心人都知道,這件事還在發酵。
軋鋼廠保衛組從周五開始便已經有了切實動作,一批人被選調培訓,一批人調進京,一批人調出京,一批人被重新分配崗位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保衛組出現了問題,實際上在這種人事變動中,保衛組的格局早就有了變化。
很多人可能都不清楚,保衛組的干部可不是內部調動,還有向外擴展的。
這代表了董文學和李學武的勢力觸手正在蔓延到軋鋼廠的各個角落。
尤其是李學武兼任管委辦副主任的崗位,主管協調軋鋼廠各生產貿易項目。
人事、財務、后勤等等,各個方面的工作他都有所涉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主任在布局,李副主任也在布局。
這里面隱藏著的深意很可能是李主任在鼓勵李副主任布局。
保衛組的人事變動悄悄地帶動了其他組的人事變動,全廠機關都在動,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掌握這種變動的是李主任和谷副主任,兩人對于人事權利的掌控一直都很在線。
正因為保衛組開始動了,其他組面臨人事和組織調整的時候才沒有出現大的輿論。
表面上的不動聲色,其實軋鋼廠內部早已暗流涌動。
跟前段時間的大學習活動還不一樣,這一次攪混水底的是兩只巨手在搏力。
帶來的影響就是讓本該在軋鋼廠沸沸揚揚的日商代表訪問事件變成了大家默認的絕口不提。
這種緘默好像已經成了這個時代人所特有的能力,他們好像見慣了生死,對之外的東西都毫無反應。
不讓說就不說,不讓談就不談,不讓問就不問,在大學習風浪中,他們真的很珍惜寧靜生活。
李學武在周五代表軋鋼廠簽署了一系列的機械和技術采購協議,在同日商合作框架下,符合雙方的共同利益。
這件事在所有人的認知中,并沒有大書特書,更沒有在新聞報紙上發表。
就這么靜悄悄的,好像花出去這么多錢,撿了這么的便宜并不會在軋鋼廠引起什么水花似的。
李學武也更希望是這樣一種狀態,在大學習活動最激烈的時期,盡量悶聲發大財。
他真的不想軋鋼廠在發展最緊要的關頭去觸碰這個雷區。
真要說他為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韙,選擇在這個時期去聯系日商,聯系意大利以及其他外商,這還得從綜合環境因素考量。
歷史就是個小姑娘,任憑被描畫打扮,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實的。
李學武設身體會到的,沒去羊城前,他在工業領域的社交僅僅限制在了軋鋼廠的周圍。
而到了羊城才知道,內地有那么多家工廠在跟外商合作。
雖然這中間隔著一道進出口總公司,但具體的業務還是雙方在談判。
尤其是從五豐行的渠道了解了補償貿易等多元貿易手段之后,李學武更覺得這是一個機遇。
沒有人比他更懂這個時代所蘊藏的機遇和財富,這里說的不是個人,而是集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