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軋鋼廠的這位李副主任跟意大利商人接觸的太密切了,尤其是思想上的認同,還拜師,這不是亂彈琴嘛。
可是,還沒等他批評李副主任呢,對方倒是給他們上起了正治課。
這語氣可是比他準備的那些還要不客氣,還要嚴肅認真。
你聽聽,咱們叫外商,人李主任管他們叫什么
人前好朋友,人后資本家啊
“我們要的是技術,是設備,是他們在管理上的先進經驗”
李學武敲了敲桌子,道“但在座的各位都知道,咱們組織從來都不信什么拿來主義”
“人家的衣服拿過來直接穿上,別說尺寸不一定合適,就是那股子氣味,也容易熏著鼻子”
他再次輕輕一拍桌子,道“是要感冒滴是要得傳染病滴”
過了過了
外事干部聽著李副主任的發言,冷汗都要下來了,真要是傳出去,怕不是上面要調查他是不是說了什么。
“設備是死的,就不會有思想和觀念存在其中了”
李學武看著眾人,道“我是要給各位打預防針的,就是設備進來了,也得把心擺正了,不能亂了腦袋”
“更何況是技術和管理上的思想觀念了要警惕”
“”
廖靜震驚了,先前給這位李副主任在心里建設的形象碎了一地。
這可真是名聲在外,有好有壞,以前是以前,現在是
以前是她沒見識,今天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翻臉不認人了。
李學武在會議上特別點名了外事部門帶隊負責人,要求他們盯住了安德魯一行人。
他強調了意商所帶來的機遇對于營城造船廠來說是多么的重要,同時給徐斯年做了指示,這塊肥肉,就算是硬吃,也得特么吃到嘴里去
從會議室里出來,廖靜的臉色還是那么的不敢置信。
她也不是懷疑李學武,她是懷疑她自己。
是不是眼鏡的度數不夠用了,還是自己眼睛瞎了
“很意外吧”
徐斯年追上她一起走了,苦笑著說道“以前我也覺得他單純善良,是個好人”。
廖靜轉過頭來,愣愣地看了徐斯年一眼,沒想到自己不是第一個被騙的。
徐斯年看了她一眼,無奈地點點頭,道“后來我給了自己一巴掌,記住了這世上就沒好人這句話”。
“唔”
廖靜被他逗得一笑,可還是忍住了,道“倒也不至于,李副主任”
她仔細斟酌了一下用詞,這才說道“年輕,有活力,腦子聰明,是個干事業的人”。
“嗯”
徐斯年聽著她變著花樣的解釋著兩人彼此內心中的共識,忍不住點點頭,給廖靜的文學才華點了個贊。
要依著他來說,那就是雖然年輕,但絕對不是個東西,陰險狡詐,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沒什么事吧”
廖靜示意了一眼招待所方向,道“海產總公司那邊好像不太對勁兒”。
“沒事兒,我來處理”
徐斯年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打包票道“我最了解他們這些人的情況了,明天送上車前,絕對說不出個壞話來”
晚飯吃的很早,也許是中午那頓酒喝的有點多,散的也早。
李學武怕張長明身體出問題,晚上又要了幾瓶酒,幫他透了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