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輕輕吐出嘴里的茶葉梗,淡淡地道了一聲「真特么的晦氣」
說著話,轉頭看向身邊的辦公室主任丁自貴,問道「是不是瞧著我要完蛋了,連開會的茶葉都不給用好的了」
「甭來這套」
丁自貴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是中立派,根本不懼李學武的調侃。
嘴里回了一句,把自己的那杯茶推到了李學武的面前,道「要不你喝我這一杯」
「算了吧」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將他的茶杯推開,淡淡地說道「變天了,你老丁也不是受待見的且,我就不信你的茶葉比我好」
丁自貴聽得出他話里的弦外之音,默不作聲地坐在那,目光逡巡,掃向前
臺。
廣播里的聲音依舊繼續,只是突然沒了愛情種子袁華的真情告白,倒是多了單南奇被抓捕的聲音。
這可真是有夠諷刺的,廠廣播站站長被廣播直播抓捕,還是以違反軋鋼廠治安管理條例的理由。
這一會兒,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學武的身上,知道保衛組行動了。
不,不是這幾天被儲友恭控制的保衛組,而是在李學武領導下,真正的保衛力量。
只見李學武給看向他的周瑤微微點了點頭,便見這位保衛科副科長走到臺前,從擴音器里喊道「行動」現場便再次騷動了起來。
繼廣播里的單南奇被抓,現場執勤的治安員也開始了抓捕行動。
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儲友恭、陳叔毅、袁秀梅等人,一一被治安員叫起來帶銬子。
如有敢多說一句話,或者有任何反抗的舉動,都會被執行一整套的抓捕程序。
有前面周勇做案例,再加上會場都被廠護衛隊控制了,他們也知道大勢已去,只能乖乖就范。
如若換一個部門來,哪怕是紀監的人,他們也不會這么順從。
只能說保衛科的人早早的就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基因刻在了全廠職工的骨子里。
李學武發明的那一套抓捕動作程序,所有體驗過的人記憶深刻,沒體驗過的人畏之如虎。
臺下保衛科的治安員拿著名單點名抓人,臺上周瑤卻是已經對那些領導動了手。
包括馮道宗、彭永紅、靳良才等上面工作組的人,一一被搜身帶銬子。
彭永紅還忍不住提醒周瑤,說給他帶銬子,輕易沒幾個人搭里頭可摘不下來,別給她領導惹麻煩。
周瑤卻是不管這個,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打的彭永紅差點氣的腦出血。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當著馮道宗的面,他被一個女人給打了,這成何體統。
可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你彭永紅怎么了
看看馮道宗,他有說敢不配合嘛
你再看看廠領導程開元,他敢說個不字嘛
熊本成還是他們任命的調查組副組長呢,是正兒八經的廠領導,可你看他敢給周瑤說話嗎
所有人都很清楚,要動手的不是周瑤,而是坐在臺下扯閑蛋的李學武。
所有人也都很清楚,那些帶了武器的廠護衛隊輕易是不敢開槍,但你問問他們敢不敢用槍托捶你。
所有參與這場突如其來變革活動的人今天基本上都在這了,沒在現場的李學武也安排了人去抓捕。
這一招甕中捉鱉,屬實是給程開元的腦袋上捶了一拳頭,打的他是頭暈腦脹,嗡嗡作響。
看著保衛科點名抓人,站在會場角落里的彭曉力急的直跳腳。
他拔著脖子聽了名單上的名字,怎么沒有孫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