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處鎮子不大,可在這里扛長活的小工卻有著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和處事標準。
茶館少有鬧事者,蓋因他們都懂,能在這里支棚子賣茶水,都不是好惹的。
名聲在外,有好有壞,四海茶館的老板大家經常能見著,為人倒是很和氣,店里的伙計也很客氣熱情。
從上到下均是操著東北口音,茶水煮的好,敢放茶,中午那頓飯油水和鹽給的都足,所以這里永遠都不缺客人。
晌午十分,雨水依舊,小工們罵罵咧咧地看著老天爺,今天準是要餓肚子了。
有一輛黃包車沿著有些泥濘的大路從公路那邊下來,后面還跟著十幾臺自行車歪歪扭扭的。
等到了茶館門前,黃包車拼命止住了腳,這才在泥土里穩穩地停了下來。
后面一陣嘈雜,騎著自行車的,帶算坐車的人,呼呼啦啦站在門口的得有三十多號人。
懂事的車夫從車下抽出一把雨傘撐開了支在黃包車雨搭邊上,一只腳踩著車前杠,躬著身子請車上的大爺下車。
只見一個疤臉大漢從車上走了下來,腳踩在門前的石板上,看著滿眼的污穢,實在是嫌棄。
支了車子的混混齊齊地聚在疤臉漢子身旁,目光均是透過竹簾看向茶館內部。
疤臉漢子沒顧其他,抖了抖手上的雨珠,扔給車夫兩塊錢,邁步便往茶館里面走。
車夫直送他進了門,這才收了雨傘,躲了身后跟上來的那些混混們,從側面繞了過去,收起黃包車拼了命的往回跑。
本來還算是寬敞的茶館因為這些人的涌入瞬間變的擁擠了起來。
臺上正唱著單刀赴會的評彈因為這些人差點走了嗆板。
一男一女對視一眼,悄悄地收了聲音,攥緊了手里吃飯的家伙往后面躲了。
茶館里正在打牌的幾伙人自然是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目光都盯著手里的麻將牌。
有一位正捏著手里的二餅猶豫著打出去是不是要點炮。
當然了,三十多人一起涌進來,自然是引起了看熱鬧的那些小工們注意,不過這會兒有小伙計迎上去招呼,也沒人在意。
可就在小伙計唱著跑堂號迎上去的時候,那疤臉漢子一把掌按在了伙計的臉上。
這還不算完,懟了那伙計往里走,直到站在了屋當中。
伙計被撞了個滿臉懵,愣愣地看著著疤臉大漢,不知道該怎么招呼了。
這疤臉漢子沒搭理他,而是目光掃視了屋內眾人一眼,開嗓道「大富豪的案子是誰干的,自己站出來,不然我一把火
點了這里送你們上西天」
茶館里的幾個伙計對視一眼,看出這些人來者不善,悄悄的后退,進了后堂。
此時茶館里一片肅靜,眾人屏住呼吸,針落可聞。
「二餅」
「哈哈胡啦單吊二餅你個衰仔」
「甘霖娘」
點炮那人看著對家炫耀自然惱火,一拍牌桌就要起身。
可隨即感覺肩膀上一沉,有一雙大手壓了上來,耳邊又響起一陣嘶啞的聲音「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啊」
點炮這人只感覺腰上被尖刀一頂,瞬間老實了。
疤臉漢子看他放聰明不說話,使勁一推,將人推趴在了牌桌上,撞倒了麻將桌,稀里嘩啦的散落了一地麻將。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可就要放火了」
「一」
「來的都是客,有火別燒房」
后堂慢悠悠地走出一位四十多歲的平頭漢子,嘴里說著客套的話。
漢子上身穿著件厚布罩衣,下身一條絨布燈籠褲,腳上一雙黑布鞋,很稀松平常的打扮。
茶館里無論是坐著的還是蹲著的,見這人出來均是站直了身子,不知不覺已經圍成了一個扇形,把那三十多人堵在了中間。
疤臉大漢不屑地掃視了周圍眾人一眼,對著平頭漢子問道「大富豪的案子是你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