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事情的因果落在自己的頭上。
這些人都是人尖子,如何能自己挨雷劈,可不就是把水攪渾了,好叫這雷劈不著自己嘛。
他們到底站得高看得遠,只需要點了李學武一個,作為關系網的節點,可不就是牽扯一大群人嘛。
要說這被點的冤,屬實真不冤,跟這個案子相關的任何人都找不出有這么大影響力的。
你就說他一個人,從上到下,左左右右,真出了事,得有多少人扯進來。
到那個時候,甭說水渾了,恐怕碗都碎了。
好在是李學武穩得住,老天爺也恨昧良心的人,這局勢真如小孩兒的臉一般,說變就變了。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天翻地覆,甚至刀把主動遞到了李學武的手里。
了解李學武的人都知道,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輩,最是心狠手辣之徒。
沒有刀子的時候都要算計著如何坑人,這刀在手,殺心必起。
可能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所以李學武剛剛有了動作,對方就有人承受不住心理壓力,跪了。
跪下,可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因為槍斃你的時候,你也得給我跪下。
霍丁在李學武面前并不老實,甚至都沒有服輸的根本意愿,那李學武還跟他客氣什么。
余大儒只是被利益驅使看不清風向只知道使勁踩油門的傻子。
但傻子也有傻子的作用,李學武不介意敲山震虎,拿他先開刀。
分局鄭富華和高震的動作還是很快的,案子要在年前結束,人事問題也在年前得到了解決。
王箏下放分局擔任治安處副處長,對于當前這個案子造成的影響來說,算是一錘定音的效果。
她下來,不僅僅是個人職務調動的關系,更有部里重點關注的意思。
也代表了上面對這個案子的態度,再多牽扯,恐怕人心惶惶,年就不用過了。
從另外一方面看,分局這一次出了這么大的事,人事結構并沒有調整,或者說即便是產生了不好的影響,暫時沒有調整的需要。
分局不動,部里做了安排,李學武把余大儒放在了他曾經想要,現在又不想要的位置上,就是把保密部放在爐子上燒燒屁股。
以前當然不行,以前是人家站在上風,李學武不敢輕舉妄動。
甚至出了事都沒處叫冤去。
但現在輪到他說話了,他偏不說話,既然上面已經開了天眼,那就把這幾個龜孫推出去照照,讓上面也看一看,到底是誰在搬弄是非。
李學武在這個案子中行得正,站得直,絲毫不沾惹利益,從頭到尾只得了嘉獎。
他現在越是不說話,越是往后退,那些人越是會被顯露出來,難受的要死。
這招叫以退為進,以舍謀得,以屈求伸。
布袋和尚寫過一首禪詩:
手把青秧插滿田,
低頭便見水中天。
心地清涼方為道,
退步原來是向前。
人生在世,懂得謙讓和退步,不是懦弱和服軟,反而是一種智慧。
就像這插秧,只有退步,才能把秧苗插進田里。
李學武現在往后退,是為了更好地把槍口插進敵人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