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句我地盤,他一句我的,這就要打起來。
交道口一直都沒有人占,因為老頑主都說這里邪性,搭進去不少狠角色了。
可就是再邪性的地方,只要亂呼呼的,就也得被波及了。
北新橋的六麻子要“拔份”,雙方就在交道口,當著李學才的面茬起了架。
這特么完全是無妄之災,一個是北新橋的,一個是新街口的,都跟交道口挨著。
李學才也是純倒霉,見著咔咔的打,他不由得把手里的醬油瓶子往身后藏了藏,很怕被誤會。
茬架,領頭人是不能動手的,算是一面旗幟。
李學才見過二哥打架,但沒見過現在的頑主打架。
只見那個張建國昂著脖子喊了一句:“我是新街口張建國”。
他報過了名號,身后的人就往前沖,手里都拎著家伙。
只看見場面那個亂啊,毛子式的武裝帶翻飛,打倒了一個又一個。
李學才眼睛都花了,只覺得滿眼都是人,呼呼啦啦地堵在這條街道上,真成了新年一景。
他被兩邊堵在中間,手里拎著醬油瓶子,真想是個打架的。
好在是兩邊的人都沒注意他。
主要是他穿的衣服也不像是頑主,更沒人在意他的醬油瓶子。
張建國這伙人是真的猛,手里也狠,打的北新橋六麻子等人哭爹喊娘的逃跑。
好像得了一場多大的勝利似的,他還沒來得及慶祝,李學才還沒來得及慶幸。
張建國剛要帶著十幾個兄弟耀武揚威地往出走,就又遇見了茬口了。
一連串,好大一群小崽子呼呼啦啦地圍了過來。
都是騎著錳鋼自行車來的,一百八十塊一輛,還得憑票買,在這個時代,就好比后世的寶馬車了。
這些人可比張建國等人有氣勢多了,看著就不好惹。
李學才又被嚇了一跳,他剛剛還以為打完就完了,等著這些人走,他好離開。
萬萬沒想到,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茫茫人海狂風暴雨……
他重新回到熟悉的墻角立正站好,一動都不敢動。
那年我20,站在墻角裝假人。
“呦!趕巧了哈!”
李援朝側臉打量了張建國,語氣嘲諷地看了周圍一眼,又對著他說道:“找你好多天了,今天終于碰見了”。
他自行車前面掛著鋼絲鎖,這會兒一邊晃悠著鋼絲鎖,一邊盯著張建國這邊手里的武裝帶說他們這些玩意過時了。
李援朝嘴里雖然說著好巧,其實他已經撒網多時,就為了堵這些頑主呢。
尤其是趁著趙衛東那樣的老兵們不在狀態,沒心思攙和這些,他們要立威,要站住腳。
同時李援朝也想報上次在俱樂部門口造挨打的仇,這一次他要打出名氣來。
你看現在是兩伙人,一伙兒老兵,一伙頑主,但他們的穿著裝束其實都是一樣的。
這年月流行服飾就那么一套,人人都穿板綠,以正身份。
為啥他們不找李學才,因為李學才就沒穿這個,普通的棉襖夾克,一看就不是他們這樣的人。
有人問了,既然都穿的一樣,又是如何分辨敵我的呢?
是這樣的,走在路上是很難分辨的,畢竟誰的臉上也沒寫著我是誰誰誰。
所以遇著了,就得“盤盤道”。
李援朝說堵這些人,可不是針對張建國一個人的,是所有的頑主。
今天堵在這,只不過是張建國倒霉,剛剛跟六麻子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把李援朝這些人吸引了過來。
李援朝為了出名,就不能打無名的架,這會兒敲著鋼絲鎖,便要問問張建國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