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成績實打實地交到了谷維潔的手里,是李學武與谷維潔之間的默契,也是李懷德投桃報李的贈予。
意思就是說,只要谷維潔踏實工作,他絕對不會偏頗,更不會不給她機會。
可谷維潔在乎嗎?
谷維潔要的可不僅僅是軋鋼廠的副主任工作成績,她也是有理想抱負的人。
之所以現在隱忍不發作,完全是看在軋鋼廠即將迎來大發展和大建設的關鍵時期。
李學武都能預想到,真實現集團化的那天,勝利就是爭斗的開始。
谷維潔絕對不會自甘奉獻,是要爭一爭管理位置的。
不能說她貪心,更不能說她妄為,就是李學武在她的位置,可能更兇。
原因很簡單,沒人能阻止自己進步,這是所有干部的共識。
谷維潔可以允許在關鍵時期服從李懷德的領導,聽從他的指揮,接受他的饋贈。
但在翻臉的時候,她也絕對不會手軟,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生態化的一種規則。
老李知不知道這種風險?
他當然知道,坐在那個位置上往下看,全特么都是敵人。
孤高絕頂,孤家寡人,周圍沒有任何朋友。
所以他的微操來源于對李學武的絕對引導,不是控制,他很清楚沒人能絕對控制李學武,這比控制谷維潔還要不可能實現。
李學武的位置看似關聯董文學,董文學又連通谷維潔,但他又給這種關系添加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
那就是景玉農,協調兩人達成合作關系,同時提升李學武的工作影響力,確定他在廠里的進步空間和未來。
董文學會如何?
谷維潔會如何?
你敢說老李下的這盤棋毫無道理?
李學武對他的評價很中肯:業務員能力像狗一樣,盯人的能力像狼一樣。
廠里的情況出現復雜生態是很正常的,因為確定了發展目標,所有人都在完成各自小目標的調整。
期間絕對要有碰撞和摩擦,就看協調和妥協的尺度了。
李學武如此從容是因為他篤定現在所有廠領導都不會給業務工作下絆子。
可這并不是擱置與程開元溝的理由,還是要談。
他完全可以打申請,附上所有領導的簽字需要,程開元敢不簽?
但沒必要,“扎實推進某某工作”并不是一句套話和空話,仔細思考,一定能看出真正的含義。
景玉農看到的是李學武跟李懷德之間的態度差異和對撞,實際上,在李學武看來,李懷德對他并沒有異議。
在與程開元的溝通上,老李更不會有小家子氣,或者說影響大局的偏執。
老李真正在意的是內部平衡,李學武與程開元的接觸是否會將這種平衡打破,甚至造成他所在位置局勢的不穩定。
這也就是彭曉力不懂的,李學武要跟程開元談對外貿易,怎么找到谷維潔那邊去了。
要談程開元,必須先談谷維潔。
只有谷維潔這邊態度明晰,李懷德才會確定事態的演化不會出現不可控的因果。
你要問谷維潔都要談,那薛直夫談不談?
答案是不談,因為李學武沒資格。
或者說老李沒有意愿讓他去談,他沒必要做這種無用功。
貿然在這種情況下以這種態度和業務接觸薛直夫,只會讓內部平衡產生偏離。
李懷德,景玉農,谷維潔,董文學,再加上局中協調的李學武,這個關系網的確定,讓老李有資格忽略其他人的感受。
永遠不要指望一個管理隊伍出現業務平級的情況,那只會讓工作陷入無休止的懷疑和磕絆之中。
李學武在開年會議上做的報告中有一句話,那就是以李懷德為組織管理核心,團結……這是什么意思?
其實程開元聽得懂,其他人也聽得懂,聽不懂的只能說還沒到這個位置,沒接觸過就想不到。